西河

其实还想,再见一面

【曦瑶】时光总会教会我们如何去爱(六)

女儿酒?

蓝大:不存在的。

emmm我想甜回来了

正文:

晨光破晓时,他们赶紧赶慢地终于回到了澜山。

抱福在屋内躺着,听见声响,眼依旧闭着,门锁堪堪挨着锁栓的边,一碰就掉,似乎料到他们会今天回来一样。

苏无在门外用力跺着地,想抖掉鞋上的雪泥,

隔着窗户,抱福嫌弃这声响扰到他清梦里,朝着外面就是一顿大喊:“干什么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无为人体贴宽容,却从来不惯着这老顽童无理取闹,他越是嫌弃,苏无跺脚声就越来越大。

也没人去开门,就这么和里面的人僵持着。

抱福率先败下风来,拉开门,瞪着这两个懒到连门都不愿推的人。

苏无张开双手,“不欢迎我们回家吗?”

十七岁少年的怀抱是最具有诱惑的,抱福抵不住,轻轻靠近回抱住。

面露疲色的金光瑶站着,似乎是与这场景格格不入一般。

抱福松开怀里的人,朝着金光瑶的方向靠近,噙着笑说:“欢迎回家。”

金光瑶低声呢喃着这几个字,像要拆之入腹一般。良久,像春风吹过万顷荒漠般,眼神里慢慢闪起光芒,“回家?”

抱福见他还是呆呆站着,唯独眼睛亮着,就像离家出走的孩子一般,看着看着,慈爱就溢满了心中,抱福伸着手轻轻圈住金光瑶瘦弱的身躯,“你当这是家,这就是家。你当我们是家人,我们就是家人。”

金光瑶身体僵着,憋了许久,颤抖着声音说谢谢。

谢谢。

就像一盆开水浇到他身上一样,太烫了,让人完全失了意识,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一股股细流慢慢滋进心底,堆积的寒冰开始染上这温度,悄无声息地开始消融。

尽管这细流流淌着滚烫的鲜红的血液,带着片片刀子,接近他也只是因为他身上有需要的东西,他依旧甘之若饴。

别人只说金光瑶为人凶狠毒辣,什么都可以抛弃。他自然是承认的,他无恶不作,罪该万死,死后就该被阎罗殿的小鬼烙心,永世不得解脱。

却还是会心有不甘。

所谓亲情,正直,他舍弃的都是他永远求而不得的东西,也是不配得到的。

在今天,金光瑶才发现,原来也有人愿意接纳他,这认知让他突然就红了眼眶。

尽管苏无怀着一肚子的疑问,但考虑着金光瑶自回来之后就缩进了暗室,好几天没出来的反常现象,他还是把话全吞了肚子里。

抱福也曾问过金光瑶那次出去之后的结果。

金光瑶摇摇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语气平淡地像在讨论今天苏无炒菜又放多了盐一般。

“我习惯了。”

有些事注定就是死结,不会有任何结果。

而他除了做无谓的挣扎之外也无计可施。

这操蛋的生活,像一层从出生就附在他身上的网,压得他至今不敢喘气,不敢停下。

而今,他终于被迫撕去了这层网,虽然付出的代价巨大,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至今吊着他活着的不过是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可惜那也不是专属于他的。

金光瑶再出澜山的时候已是第二年开春。

这一年里,他不是没想过出去见见他,只是想着想着就觉得这实在是过份掉价的行为,便也不想了。

抱福总说闷在家里终归不是个法子,还是得多出门透透气才能长命百岁。

他笑着应了,只身一人趁着他们都出门打猎时留了张字条溜了出来。

不能让苏无那小子瞧见,不然他又非得缠着。

金光瑶沿途打听着近来的情况,有个老妇人打开话匣子就说了个没完没了。

无非是哪家小姐嫁了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哪家家主又易权,以及哪家宗主喜添新丁。

听到熟悉的名字时,金光瑶已经没了当初的忿恨,平淡的日子已经磨去了他的锋芒,他不再像一年前那样无依无靠了。

但他始终不能放弃,血淋淋的回忆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不能放下。

话是这么说,可是真到了蓝曦臣跟前的时候,金光瑶却连出现的勇气都没了。

金光瑶想,他是个懦夫。

金光瑶在那间废弃的院子附近待了两三天,终于在日上三竿的时候盼来了熟悉的身影。

每当他们两人夜猎晚上懒得找住处的时候,便在这院落里将就着休息,起初蓝曦臣始终不愿意踏足他人之所,金光瑶没法,只得坦白他已经买下了这院落,所以此刻是他的居所,蓝曦臣大可放心随便住。

只不过那房子总共也没住过三次,自金光瑶身死观音庙之后,更是再无人踏足过。

他此刻在这守着,无非是无聊跟自己打了个赌,三天之内,要是蓝曦臣来这,他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麻溜地不去招惹蓝曦臣刚满月的女儿。

蓝曦臣没在那里待多久,约莫两柱香的时间他就走了出来,与进去时不同,手上少了壶酒。

反复确定蓝曦臣走远之后,金光瑶才从隔的老远的山坡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蓝曦臣不饮酒,那酒笃定是藏了起来。

在草丛里拨弄了半天,也没见半分土地松动的迹象。

院子后是一排一排的果树,此刻正是开春,花骨朵更是撒欢儿的点缀了满树枝丫。

眼花缭乱的世界里突兀地杵着棵光突突的桂花树。

果不其然地,那树下的泥土还新鲜着,一眼就能看出是刚挖出不久的。

俗话说女儿酒要埋就要埋在桂花树下,这样等她出嫁那天取出时,那才叫一个醇香。

金光瑶随便从房子里找了根铁锹,赌气地硬是要扒开这层土,把那装了满满爱意的酒拿出来,泼了。

女儿满月,埋女儿酒不可谓蓝曦臣不上心。

扒拉干净之后,酒就这么摆在地上,金光瑶想拿铁锹直接锤碎这碍眼的壶。

阳光下,一闪而过的光波让金光瑶停了手里作恶的想法,放下了铁锹。

他又伸手扒拉出了一个东西。

是块玉佩。

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就这么埋在土里,金光瑶觉得这始终是不合适的。

于是他把它放在了怀里。

再看那酒时,方才的憎恶已经去了大半,鬼使神差地,金光瑶打开了那壶酒。

酒香甜甜的,尝了一口之后就停不下嘴。

金光瑶喝着喝着就觉得眼冒金星,眼里的世界晕晕乎乎的,树都是一排一排倒着,金光瑶想去扶,却平地摔了个大跟头,倒在地上彻底起不来了。

难得趁着还有一丝清明的意识,金光瑶胡乱地在身上搜寻着,摸到玉佩还好好地躺在怀里时,金光瑶才老老实实地躺着不动了。

那是他自己的玉佩,是他故意遗落在蓝曦臣房里的玉佩。

本意只是想着抵了经常来云深不知处蹭饭的饭钱,却不料到蓝曦臣留到了如今。

金光瑶迷迷糊糊地又想起了方才的话。

要是蓝曦臣没来……

没来还能怎样?

没来就没来吧。

他真是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的二哥,实在是把他吃得死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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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顶】💓💓💓

hello,这里是西河
杂食党,跳坑快,但不脱坑。
待过最久的坑是曦瑶,绝对不坑的cp❤
现在很喜欢的是巍澜,朱白(唯一吃的rps)
带感的bl,bg都吃。
一起玩呀~

【曦瑶】时光总会教会我们如何去爱(五)

比往常多些,实在太困辽。

素来讲究素雅大方的云深不知处,今日因了宗主大婚,喜帐灯笼高高挂起,好不吉利喜庆。

前庭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举杯声祝福声充斥在每个人的耳里。

蓝曦臣身为这场喜事的主角,自是少不了辗转在各处。

大红的喜袍越发显得他身形颀长,精雕细刻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任谁见了都要赞叹上一番,实在是年轻有为,事业家业两把抓,羡煞旁人。

蓝忘机身旁是早已一身酒气,却还嚷嚷着自己没醉的魏无羡,今日没人拦着,他自然是喝个痛快,蓝忘机搂着他,不让他在众目睽睽下做出些有伤风化的事,不免有些头大。

蓝曦臣端着酒杯走近,见深深皱着眉头的蓝忘机,直言让他们早些回去休息。

蓝忘机看着嘴里不知还在嘟囔些什么的魏无羡,又看了眼蓝曦臣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

“兄长,这酒……”

“无妨的,我以茶代酒。”

蓝忘机摇摇头,扶着软成一坨的人,对上蓝曦臣那双虽然光亮却没映出任何颜色的眸子,轻轻地说:“兄长,你并不快乐。”

蓝曦臣微愣一瞬,极快地又切回笑容满面,“不,我快乐得很。”

声音坚定之余,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

“你究竟在骗谁?能骗得了自己吗?”蓝忘机一直很克制地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捏紧了魏无羡的手才不让自己露出一丝怒意。

其实他不该生气的,他根本没有立场去评判蓝曦臣任何的抉择,他就是觉得这一切不该这样的,至少蓝曦臣不该这样的。

可是,他们终究也不能回到幼时了。

蓝曦臣避重就轻地直接忽略了他的质问,“忘机,你扶魏公子好好休息吧。”

“兄长……你好好保重。”话到嘴边,最终也就成了一句沉重的叮嘱,说完蓝忘机便像拎小鸡似的提走了魏无羡。

蓝曦臣低低地笑了,眼眶有些酸涩,朝着离去的身影举起饮了茶。

不知是混进了什么劣质茶叶,居然带着苦味。

一个身影趁着无人注意,轻车熟路地从后山小径溜进了后厅。

因为礼节的缘故,所有人几乎都去了前厅凑热闹,沾沾喜气,唯独喜房前留了两个人看守着。

那人点燃手中的竹棒,便有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出来,坚守阵地的两人初闻这味还以为是什么珍馐美馔的香味,待感觉到不对时,身子控制不住就倒了下去。

这香是抱福当初给金光瑶防身用的,普通人闻些许就非得倒上两三个时辰不可。

金光瑶小心翼翼地收好,跨过两人,在门边等了会,默认已经得到允许后才推开门进去。

床上的新娘歪歪斜斜地躺着,喜帕已经掀开了一角,露出一幅清丽的容颜。虽然已经昏迷,手里却还是紧紧攥着一块白色的手帕。

金光瑶靠近她身侧,拽出那块不甚起眼的手帕,拿到灯下小心翼翼地清去因用力过度弄出的褶皱。

是蓝曦臣的手巾。

云深不知处的习俗便是新婚之际,新娘要保管好两人之间的定情信物,待掀起盖头之后,互相在食指处割出一丝血迹在帕子上,再一把火烧灭,从此两人生死相依,恩爱不离。

金光瑶突然觉得那帕子似乎是明亮的过头,心里极其不耐烦,甚至想一把火直接烧了。

所幸理智还牢牢地攥在手里,他不可能因为仅仅一块帕子就透露了自己的行踪,他没有忘记自己今日来的目的。

喜房正中堂摆着一把做工精良,一看就知价格不菲的匕首,是新娘带来的。

金光瑶嫌脏,拿了帕子包着刀柄才肯拿起。

扔掉剑鞘,刀面锋利,在烛火的照耀下,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明亮到可以映出金光瑶苍白到病态的脸色。

金光瑶把玩了会,趁手得很。

脚步声在安静的房内显得格外引人注意,一声一声地好像踏在人紧绷的弦上。

短匕直接挑开床上瘫倒新娘的盖头,金光瑶嫌恶地看着地上凌乱的喜帕,卯足了劲才没让自己过去踩上两脚。

匕首在女人光滑的脸上慢慢滑落着,从眉眼到下颌,像一条吐着舌子的蛇,慢悠悠地做着标记,只等一个时机一击毙命。

只要微微再用一点力,匕首就能划进皮肤里,鲜红的血就能顺着口子流出来。

无非就是手起刀落的事,对于金光瑶来说实在不是难事。

他借着这满心怨恨活活撑到今天,到真正动手这一天,却突然觉得没了意思。

那把插在心口的刀早就腐烂,生满了铁锈。

那个亲自动手的人也已娶妻。

他们都当这一切已经过去了,抹得一干二净了。

可是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忘记?

金光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戏子,一个赤裸着守着空无一人的戏台,却还在咿咿呀呀唱着独角戏。

终究还是扔掉了匕首。

没什么意思。

随手从新娘头上取了几只贵重的金簪,跨出门槛时,看了两眼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两人,心上厌恶更是直线上升。

换岗的两个子弟来了之后看见一片狼藉的喜房,顿时吓得没影,探了鼻息之后发现仅仅只是昏迷之后,一人守着没任何动静的三人,一人赶紧跑去前厅报告宗主。

蓝曦臣累了,站在大红的灯笼下静静待着。

大约是应了那句最亮的地方越没人注意,蓝曦臣难得地放空了自己,什么也不想的呆呆站着。

直到一个慌慌张张的子弟找到他,耳语之后,蓝曦臣的脸色控制不住地变了。

察觉到有人在注意他之后,他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刀剑不入的微笑,悄悄地隐着光迹退出了人群喧哗的前厅。

根据刚刚前去换岗的子弟说,大概那人已经准备要出逃,蓝曦臣想也没想,直奔后院围墙去,那里外围几乎没有人看守,是最薄弱的地方。

所幸赶到的及时,那人刚到墙底,蓝曦臣离墙颇有段距离,蓝曦臣刚想追,身后传来蓝景仪的声音,一晃神,一袭黑影已经腾空跃了墙顶。

那夜的月光不甚明亮,只透出几丝模糊的微弱的光。

仅仅只是一个背影,蓝曦臣的大脑像突然被人敲了一棒槌一样,一瞬间思考不出任何东西,身体本能反应只是马上追。

他几乎都要觉得是老天终于开眼,听见自己的心愿,所施舍的一次机会。

怀着万分之一的渺茫得几乎不可见的希望,蓝曦臣终于在那人跳在树上一刻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没有用剑,大抵是怕伤了那人。

尽管只是他怀揣的一个卑微到尘土里的一个想法,不切实际到连自己都不敢置信。

那人没有挣扎,整个人成了雕塑一般立着。

“转过身来。”

那人听了话,慢慢地移动着,却在蓝曦臣就要瞧见一双眼眸时,甩来了一堆金灿灿的东西。

蓝曦臣一躲闪,就被那人钻了空子,一个用力就甩掉了蓝曦臣堪堪搭在肩上的手,“不就拿了你家两件首饰,至于宗主亲自动手嘛?”调笑的语气闪过之后,便是一阵烟雾。

眼下白茫茫一片,蓝景仪在身后还想紧追。

隔着厚厚的雾,只听蓝曦臣冷冷的声音传来,“只是个小贼,今日放过他。”

那双眼不是他,便也没了再见的意义。

蓝景仪努努嘴,显然是有些不太情愿,但宗主发话,只有遵守的份,随后一声嗯之后便老老实实待在了原地。

那烟雾来势凶猛,去得倒也快,几乎是片刻,便消散了大半。

蓝景仪在白烟中看见站在原地的蓝曦臣,乌云散去,洒出些许白光照在他周身,觥筹交错的声音随着夜风回荡在耳边。

突然想起当初和蓝思追金凌一起听评书时,说书老师傅嘴中高人大抵都是寂寞的那番话。

此时映在蓝曦臣身上,也没有半分不适合的。

只是夜风挲挲吹动梨树叶片,黑乎乎的光影盖住了半边他的身子时。

蓝景仪突然觉得蓝曦臣本事应该就是寂寥的化身。

他一个人站在高处,烟雾踩在脚下,周身空荡荡的。

“宗主,既然如此,那还是去看看林小姐吧。”

蓝曦臣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回着方才的路。

他一路走着,脑海里乱糟糟的,像丝线缠在一起,酒跟茶混在了一起。

没有厘头,也没有任何想法。

蓝景仪在屋内想法子叫醒那三人。

蓝曦臣悠悠走到了墙边,蓝家人讲究行为雅正,身形决不能放松。

他今日偷了个闲,腰背微微松着,看见屋顶透在地上的影子,渐渐地消失了。

他这辈子没有什么场面是没见过的,今日就觉得特别委屈,委屈到眼眶红着,也没人来安慰他。

胸口一股气闷着,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明明很久以前,有个人愿意陪着他的。

黑夜里同样一身黑衣装扮的两人脚步匆忙,仔细看,连身形都几乎一样。

草叶上的露珠沾湿了鞋,他蹲下来,在余光里瞥了一眼已经离去很远的的热闹的云深不知处。

我还是恨你,却还是嫉妒她。金光瑶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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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在困得不行的时候写了,改都找不到感觉改。

【曦瑶】时光总会教会我们如何去爱(四)

下一章就能见到蓝大了!坚持住哇!

(´⌒`。)昨天太忙了,就不小心……鸽了,对不起!

昨夜风吹得厉害,院落里的几株桃树都被吹落了满地的花瓣,只剩下几朵花骨朵还坚强地踱在枝头上。

寒室的门依旧虚掩着,风一吹,就敞开了。

蓝启仁拿了件毛裘踱进了屋内,鞋底甚至沾上了漂进房内的花瓣。

蓝曦臣坐在一堆公文后,听见响声,才撇眼往门外瞧了一眼。

蓝启仁早年因为身体落病的缘故,早已卸任许久,偶尔当当幕后军师,帮忖着整理事物。

只是如今看到蓝曦臣布满血丝的眼眶,终究还是不忍心,当年观音庙一役结束之后,蓝曦臣就闭关三年,待出关之后,却是消瘦得不成样子,失了神魄一样。

蓝启仁着急地不行,却拿他半点办法也没有,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他表面上笑着说好,却是左耳进右耳出,丝毫不放在心上。

思来想去,也只剩下卸任一事或许能强拉住他的心弦。

正式交接的时候,蓝曦臣没有半分的惊讶,微笑着接过职责,似乎前半生都是为这一天做铺垫一般。

蓝忘机在旁看着,看他眼底的木然,知道他大抵是不愿意的。

蓝曦臣似乎天生就是为宗主一职而生,无论大小事,都处理地滴水不漏,加上他为人温和正直,江湖上谈及泽芜尊时,无人不对他赞叹有加。

但亲眼见他长大的蓝启仁明白,他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处理公务,一年四季,没有一天不是待在寒室里,与公文为伴的。

再这样下去,再强健的身体都会熬到日暮西山。

蓝曦臣只是笑笑说,想当一个尽责的宗主罢。

蓝启仁绕到他身后,为他披上那件毛绒绒的毛裘。

“曦臣,要注意身体啊。”

“谢叔父关心,无妨的。”蓝曦臣停下笔,起身为他砌了一壶茶。

翻滚的水在茶壶里唱着欢快的歌,蓝曦臣正欲提开火炉,突然身形一僵,原本去提壶柄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烧的滚烫的壶边缘。

“你也不小了,该是寻个良人好好过了。”

也没管手上顿时烫出的水泡,蓝曦臣提起茶壶接着砌茶。

待茶叶在水里泡出阵阵香味,蓝启仁又补充了一句,蓝曦臣这才抬起头,直视着蓝启仁的眼睛,恭恭敬敬地说:“叔父说的,自然好。”

“那姑苏林家小姐如何?虽说不上名门望族,但是她为人谦和,才华横溢,更重要是倾慕你已久,不知意下如何?”蓝启仁踌躇着假装镇定地喝完盏茶。

沉默许久,蓝曦臣轻轻吐出一句“好”。

得到想要的回答,蓝启仁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步履已经略显蹒跚的叔父,蓝曦臣站在门口,依旧是没有关上那扇门。

这一切早在他决定接过宗主时就想好了,不过是早晚的事。

但其实不怪他自私,他希望这一天能有多晚就多晚,就当他任性妄为也好,他总想坚持些什么。

至于那扇常年虚掩的门更像一盏灯,只要它不灭,他就有理由相信总会有重逢那一天。

尽管已经等了快十年,灯没灭,他也没有再出现。

他们落脚到一个客栈里时,正是入餐,人声鼎沸,坐满了来自各地的人。

找了个不起眼的小角落,苏无招呼小二点了几个家常小菜,见金光瑶嘴唇有些发白,便又要了几两清茶。

自此苏无问他去哪,他说云深不知处后便没再说过一句话,走在路上,脚步更是不曾放慢过一刻。

金光瑶接过小二递来的茶水,微微道谢之后,仰口大喝,真是受渴了。

距离越近,心越是慌得厉害。

然而这心慌并没有持续多久。

邻座一个素衣长发书生打扮模样的青年正和自己同僚聊的热火朝天:“听说了没,云深不知处宗主要成婚了。”

“那宗主年纪不是……?”

“不是,你这都多久没出来过了,现任宗主是泽芜尊,蓝大公子!”

“哦,那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幸运?”

“……”

苏无听了两嘴,刚想跟金光瑶聊两句,却发现他目光呆滞,整个人像冻住了一样。

晃了晃手,待金光瑶终于回过神之后,问:“他们刚刚说的是不是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金光瑶笑着点了头。

“那、”苏无还想问些什么,金光瑶难得地没有听完,直接打断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无撇撇嘴,识相地接过小二送来的饭菜,叭了两口,只听见竹筷在盘子里打架的声音,便抬头看了一眼。

金光瑶将筷子抽离了那盘花生米,像解释一般自言自语得说:“这花生夹不住。”

苏无夹了一筷子稳稳地送到了金光瑶面前碗里。

他明显感觉到了金光瑶周身的气压低到了冰窖一般,明明脸上还是闪烁着笑颜,眼神里却是有一团抹不开的雾,像夜里黑压压的天,不透出一丝星光。

只是那一刹那,苏无没由来地浑身起疙瘩,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到眼前的人一样。

再美味的佳肴到此刻对他来说都是味如嚼蜡,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地认知到,要是有一天,金光瑶说了再见,那便真是永别了。

他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他敏感过头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到了这客栈以后,两人就这么歇了下来。

金光瑶平日里只是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里喝喝茶,偶尔与人下棋,明明三番几次都有翻盘的机会,却总像没看到一样总是输。

夜色渐深,雾色浓地像打翻的墨砚,黑魆魆地,不见一丝月光。

一个黑影在苏无窗外看了两眼,确认屋内人的确已经熟睡以后,才放下心来,悄声离开了。

他脚步极轻,路过时根本没惊飞树上一只鸟。

直到到了一处高楼,来人终于停了下来,从他所站的方位一眼瞧去,刚好能看清云深不知处一半的光景。

云深不知处家规里明确规定了作息的时辰,现在已是休息时分,故而没有一处再亮着灯。

隐在夜色中的人只是守到近天明,再悄声离开。

正午,苏无坐在金光瑶屋内,软趴着身子倚在桌上,手指扒拉着剩下的几锭银两,越是细数,愁云越是爬上脸。

“瑶叔,你说师傅要是知道我们这次出来花掉这么多他辛辛苦苦的银两,你猜我们能躲他几招?”

金光瑶依旧端正着看着已经发黄的书,“是你,不是‘我们’。”

“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苏无晃着手像讨糖果的小孩一样,“瑶哥。”

“好了好了,今晚就回程。”

“不过今晚我有件事要做。”金光瑶放下书,拍着他的肩膀,“你不许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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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瑶】时光总会教会我们如何去爱(三)

过完这章就要去找蓝大啦

夜幕降临的时候,雪终于停了。

屋内点着烛火,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溜进来的风把火光吹得东倒西歪。

抱福取下身上披着的大氅,在门外抖干净雪才进来。

他一边抱怨着这雪下得越来越久了,一边使唤着苏无去烧壶热水,烫茶喝。

说着便坐在了金光瑶对面,屋内一时之间安静地只剩下火星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苏无提来一壶已经烧开了的水,拿起杯子正欲泡茶,却被抱福抢下,露出一个痞痞的笑说:“我来。”

茶壶被高高提起,自茶嘴里流出来的水,细长匀称得像一道水柱,不急不慢地倒进浅口杯里。

水碰到茶叶时溅起的水花,刚好碰到杯口最上方便又重新落回到茶叶上。

茶香就这样慢慢荡漾开来,淡淡地,像挑逗人嗅觉一般地若隐若现。

金光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由衷赞叹道:“味道确实不错。”

苏无也拿起一杯,细细抿了好几口之后,实是没尝出什么味道,看着眼前对着茶想谈甚欢的两个人,想不明白,难道喝的不是一种茶吗?

“我怎么就尝不出这茶好在哪?”

抱福拍拍他的肩膀,调笑着说道:“你这小鬼现在肯定尝不出。”

“行行行,不就才十六,天天被你们小鬼小孩子的喊,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苏无没好气地夺过抱福手中的茶壶,“还喝,晚上看你不起夜。”

也不管身后两人怎么哀求,苏无将茶壶直接带进了自己屋内,搁到窗台上,把门一锁,生着小气,躺床上闭眼了。

空余门外两人大眼瞪小眼。

抱福颇感无奈地扶额,望着紧缩的房门,确认没有声息之后才又重新看着金光瑶。

“确定了吗?”

“确定。”金光瑶点点头。

“那也只能这样了,”抱福轻晃着头,“切记保重身体,毕竟……”

“我明白的。”

抱福把已经空了的杯子倒过来,的确是一滴没有了,他轻叹一口气道:“苏无才十六,还需要你再帮他十年,或许这实在是太过于强人所难,可是我也没有任何法子。”

“当初尊主救下我,就已经给予我最大的恩惠了,尊主不必有任何愧疚。”

更不论金光瑶根本忍受不了苏无闭上眼睛就像永远都醒不来的半分脸色。

那再无半点生气的脸,再也映不出一抹白色的身影,这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又死了一回。

两人都难得沉默下来,皆忧心忡忡的垂下眼眸,冷了脸色。

窗外枝头撑不住雪的厚压,发出一声闷响,垮了。

抱福举起烛火,送着金光瑶回房。

“这两年冰床没白待,你确实看起来好多了。”

“是啊。”金光瑶撩起门帘,站在了门口。

抱福知道他不愿意让自己进去,便也停在门口,将烛火给了他,转身之前问了句:“你究竟要去做何事?”

金光瑶笑着:“我有些事想去问个明白。”

金光瑶眼里映着跳动的烛光,抱福却怎么也看不透那眼底深藏的黑雾。

“但说到底,你现在不过是个病秧子。”

“只要没死就还有时间。”金光瑶自顾自地走进了这间根本没来过的房间,不愿再多谈话的意思明摆着。

抱福自觉为他关上门,不再多说便离开了。

金光瑶嫌这蜡烛实在亮的闪眼,便吹了,摸着黑走到了床边。

暗室里终日黑沉沉,因为冰床的缘故更是不能见烛火,就这么躺了两年的金光瑶早已能在黑暗里穿梭自如。

本来以为换了个暖和点的地方,终于能好好睡个觉,可真正躺在床板上时,反倒是怎么睡也睡不着了。

越是夜深人静,心里的思绪越是被无限放大,霎那间,所有难以言说的怨恨委屈像排山倒海之势搬压满了他的心口。

金光瑶甚至不知道,原来真的到这一天,他竟是开始想逃避起来。

他抚着胸口,强迫自己清空脑海中一切事物,只求睡个安稳觉,第二天不至于顶着一张苍白的像鬼一样的脸色。

果不其然,一大早的,金光瑶便在洗脸水里看见自己跟抹了几层石灰一样的脸,慎得人发慌。

抱福思虑周全,恐他不顺,特意连夜打了块面具给他。

然而抱福的手艺实在不能说好,铁皮表面坑坑洼洼,戴起来甚至会硌到脸。

苏无看到足足笑了好来会,眼泪都笑了出来,接到眼神警告之后才勉强憋住了嘴。

“师傅,没想到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还会打面具啊!”

抱福佯怒地就要去抽那个嘴贱的小家伙:“不沾阳春水?你以为你是怎么养活的。”

被抓到之后,苏无可怜巴巴地向金光瑶求救:“瑶叔,救命。”

金光瑶瞪了他一眼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般继续坐在温暖的火炉旁。

不听劝的小鬼,活该。

出行那天,天难得地放晴了,日光暖洋洋的,融化了堆压松树的薄雪,露出苍劲有力的枝干。

抱福在暗室里翻出几样防身的物件,说什么也要苏无随身带着。

苏无躲躲闪闪地就是不想拿那些厚重的东西,道:“有了我,还需要这些物件干嘛?”

抱福瞪了他一眼:“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能保住自己就万幸了。”

“你不要低估我行不行……我好歹是你徒弟,我的本事那可都是你教的。”

见苏无不听劝,抱福忍不住顺手拿起手旁的鞋板就是往他身上一摔,隐隐有些动怒道:“你带还是不带?”

“不带。”苏无脾气也犟了起来。

“江湖险恶,你个小毛孩有自保的本事我自然知道,可是你考虑到金光瑶没有,他自是没有你灵敏,出了事如何?”

“可是,瑶叔身体慢慢也在慢慢恢复,你多相信我们。”苏无越发没底气 却还是犟着一口气。

抱福摇摇头,也没了继续争论的火气,手垂了下来,低若叹息地说了一句:“不会好的。”

苏无似是没听清,继续追问着,抱福却是不肯回答了。

沉默了片刻,抱福着手收起了摆了一地的东西,语重心长地叮嘱着:“罢了罢了,不带就不带,但是你切记,在保护好自身的前提下,一定要护好金光瑶,你们两个一个都不能伤着,明白吗?”

“我会的。”苏无应着,看着地上忙碌的背影,心里过不去得还是挑了个方便携带的小瓶,“我带这个。”

抱福看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丝丝笑意。

“师傅,你早说是担心瑶叔我就会接了。”苏无委屈地抱怨了一句。

不是,我没有那么慈悲。抱福在心里想着,不过是他和你生命相连,没了他,你也活不成罢。

抱福摸摸他的头,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tbc

【曦瑶】时光总会教会我们如何去爱(二)

撩人不自知的蓝大来了!

两个原创人物。

转眼已是三月底,春色却并未临幸澜山,四周还是一如既往地寒风刺骨。

雪花悠悠扬扬地漂到坐在门口独自赏这雪景的金光瑶的布帽上,很快又融化成了一滩水。


在门外待了太久,以至于帽子顶上湿了一大片,这才察觉到冷意,可他也只是把手缩进了衣袖里,汲取着薄薄的暖意,丝毫没有进屋内坐在火炉旁烤干衣物的意思。

最后还是被刚从山里狩猎回来的苏无看见,强拖着进了火炉旁。

他把刚打的两只兔子放在炉火旁之后,就开始数落起金光瑶来:“你说你现在好不容易身体有点好转,你就这么折腾自己?”

金光瑶乖巧地把帽子放火炉上烤着,一脸真诚地看着苏无:“我实在是太久没见过雪了,今天难得,便想好好瞧瞧。”

苏无被反驳得哑口无言,下垂着眼,颇有些委屈道:“那两年,不准你出来,还不是为了你身体着想。”

“好好好,我都明白。”金光瑶实在是见不得他半点委屈的样子,“你就当我没见过世面,今天头一次见着,行吗?”

说到这,苏无狠狠地瞥了他一眼,甩下一句话就进了厨房:“别乱跑,我给你熬姜汤去!”

趁苏无进了厨房的空挡,金光瑶又悄悄地溜到了方才坐过的小凳上,冲着一片白茫茫发呆。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雪,金陵少雪,罕见的程度更是到了几十年一次的光景。

所以他第一次见雪,是在云深不知处。

雪飘飘洋洋落下的时候,金光瑶刚出寒室的房门,蓝曦臣跟在他身后,本意想着送他到门口,见忽然下起了小雪,只得折回房内取伞。

提着伞再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安份站在屋檐下躲雪的金光瑶站在了院落的最中央。

他闭着眼,微仰着头,嘴角抿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蓝曦臣放下伞,走到他身边,鞋印踩在雪上,发出细微咯嘣的声音。

金光瑶听着声响,知道是他来了,并未转身,继续闭着眼,笑着说:“二哥,你听,雪飘来的声音。”

蓝曦臣脚步顿了会,似乎是在认真倾听雪落的声音。

不一会,只听见窸窣的声音,一件暖和的还带着人体温的大氅披在了金光瑶身上,蓝曦臣绕到金光瑶身前,微微倾身为他系好扣子。

金光瑶发誓,他这一生,心跳从未如此快过。


蓝曦臣凑近一分,金光瑶便梗着脖子往后缩一分,脸上虽是仍无异样,脖子以下却是肉眼可见的红透起来,万幸他今天穿的是件衣领较高的衣服,将脖子那块挡的严严实实,不能瞧出一点端倪。

鸦羽一般的睫毛柔顺地附在眼睛上,在雪白无暇的雪光照耀下,打下一片阴影,眼眸低垂着,似乎把这世间所有的温柔双手递到人前。

金光瑶视线往上挪移着,便不可避免地溺进那双含笑的眼里,那里的星辰,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这样过近的距离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可以闻到来自蓝曦臣身上的淡淡的薄荷味,他似乎天生就弥散着清冷的气质。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金光瑶只觉得脑子里炸轰轰的,一时之间身体都僵了起来,连带着狂跳不已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系好大氅之后,蓝曦臣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继续站在那,没有动,就像是定格住了一般。

金光瑶想说点什么,嘴唇刚想动,蓝曦臣难得的皱起了眉头,他也只好放弃。

直到温热的鼻尖上感觉到一丝凉意时,蓝曦臣才像解封般动了,他凑近身来,勾起食指,为金光瑶擦去雪迹之后又很快的推开了。

一连串动作,金光瑶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听蓝曦臣说:“我听到了。”

“雪落在你身上的声音。”蓝曦臣笑着,似乎是在等一个表扬。

人会脸红心跳第一次是因为荷尔蒙的影响,但是到第二次第三次更多的是因为他戳中了你的心,你心里那扇禁闭到落了灰的门,就那么因为他某一个动作或语言,就这么无条件的为他敞开了。

这一瞬间,所有狂跳躁动的心思都静下来了,金光瑶甚至没有比现在更清醒过,他知道他现在就想吻蓝曦臣了。

迫切的想,急不可待的想,再多拖一会他可能都会气火攻心。

可是他没有。

因为他说:“二哥,我走了。”

蓝曦臣愣了一顺,转身就想去拿伞:“等等,雪大别着凉。”

金光瑶没有等他,脚步匆匆的离开,逃似的跨去了这撒满冬雪的院落。

第一次在蓝曦臣面前顾不上礼仪,因为他知道,再不走,他的心就要跳出来,大声宣告他的想法。

现在唯愿蓝曦臣不深究,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感觉到,他们之间还是以前的关系,没有任何一味调味剂,干干净净地可以摆在明面上。

可是……人都求一个如果。

如果他要是想明白了该多好,那样两个人就把心意剖开给对方,顺理成章的好好在一起。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相情愿?


说到底还不是有那么失意之人。

金光瑶想啊:但其实,还是他根本就配不上蓝曦臣。

一个满身污垢甚至连心也是黑的人怎么能和圣洁化身的人相提并论。

雪越下越大了,空中的雪花没有任何阻拦地堆积到了金光瑶头上,一片一片,一层一层,帮他埋去所有他不堪的思想。

然而眼前的雪也越下越大了,苏无气鼓鼓地走近,本来身子就虚弱,还不听话硬要跑到这冷的叫人发颤的地方待着。

“你就这么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苏无质问着。

金光瑶笑着,眼里眸光流转像活过来一样,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听得到雪落的声音吗?”


苏无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雪落哪有什么声音?”

金光瑶指着远处白茫茫一片,又指着自己心口:“你听。”


话还没说完,金光瑶就咳嗽起来。

苏无一见如此,顿时没了心情再去懂他刚刚说的糊里糊涂的话,架起他就往屋里带,“雪落重要还是你自己身子重要?你心里拿不准吗?”

金光瑶没回答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想,答案就已经明明白白地刻在了他心口,他默默地推开扶桑的手,努力挺直着腰板,缓缓道:“你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苏无也不计较这些,把桌上的姜汤一把塞到金光瑶手里,故作恶狠狠地说:“快喝!”

金光瑶双手捧着姜汤,看了一眼还漂浮在汤里的姜,瞬间就觉得一股苦味弥漫到了嗓子眼,撅着嘴仰头看着生气站的离他远远的苏无:“好苦。”


苏无装作没看到,没搭理金光瑶。

金光瑶也清楚他自己的身体,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好苦。


比那次回到金陵后,蓝曦臣差人送来的姜汤苦多了。

——tbc

放心,苏无不喜欢阿瑶,阿瑶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和阿瑶为什么身体那么弱,具体原因我后面会一步步解释清楚,希望大家能陪着我讲完这个故事就好了。

【曦瑶】时光总会教会我们如何去爱(一)

可能会ooc?(我尽力T^T)

有原创人物两个,戏份不多,

其中一个开挂比较厉害的角色(T_T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才为什么能救金光瑶。)

大家开开心心看文啦

轰隆一声,随着石块的推移,光线窜进了暗室里,在一片黑暗虚无中撕出一道口子,明亮得叫人心尖发颤。

躺在冰床上的金光瑶听见声响,强撑着支着胳膊,右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薄被,勉强支起了半身。

门口的人站着没有动,似乎是等着屋内人的允许。

金光瑶低头拉好自己敞开的衣物,目光触及之处,胸口围好的纱巾因为起身的动作,又渗出了斑驳血迹,在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上开出鲜艳的花来,衬得皮肤愈发苍白。

待收拾好后,金光瑶才向门外说了声进来吧。

来人束着一头白发,脸却是剑目星眉,身材修长,一袭白衣,倒是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意味。

金光瑶勉力正欲作揖,眼前的人却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手一挥,开口道:“你我二人之间,既是公平交易,自然不用管这些繁文缛节。”

金光瑶仍是坚持,将他的话置若罔闻,行完礼之后,才放下双手道:“没有什么是能大过救命之恩的。”

“罢了,你们这些文人就是爱这样。”来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走近他身边,视线在他周身游离着,最后停在那双像蓄满了春水般的眼里问:“伤势如何?”

金光瑶没有去纠正他嘴里所谓的“文人”,嘴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实话实说:“刚刚似乎有些加重。”

闻言,他坐到了金光瑶身边,伸手正欲靠近他胸口查看伤势,金光瑶却拦住了他的手重新推回到他自己怀里,倾身微微逼近,却又堪堪停在了安全距离以外,显然这样大的动作已经让他头上开始冒虚汗了,轻声问:“抱福尊,我何时能不再躺这冰床?”

被人推了手也不觉得尴尬,抱福保持着刚才的模样,好笑地看着强忍不适的他:“看你这样,这伤口没有大碍。”说着站起身来,习惯性地拍拍衣袖,“再等三个月。”

“这药,撑不住了就自己服下,”抱福拿出一瓶黑瓷的小药瓶放在了他周围,狭长的双眼微眯着,透出一股寒气,“还是一样,不能让他知道。”

金光瑶紧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双手紧攥着被褥,支撑着自己不至于身体一软就倒下去,手上青筋在几近透明的皮肤下更是颜色愈发明艳,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虚弱感,就像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去。

门渐渐关上,光一丝一丝地被赶了出去,挡在门外,似乎刚刚片刻的光明只是梦境,眼一睁一闭,又回到了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

整个暗室说不上多大,却不曾亮着一丝烛火,唯有冰床上泛着些许微弱的光。

不过倒在冰上的人显然没有探究这个问题的想法。

抱福一走,金光瑶几乎是立马就倒了下来,方才讲那么几句,他已然是撑不住,强忍着最后一口气,才没在他人面前像个弱不经风的女子一样倒下。

金光瑶瘫倒着,被褥被弄得有些凌乱,但他现在也没有任何心情去继续收拾,手指在枕边摸索着,终于摸到了刚才抱福留下的药。

拿着药,张口就服下,一瞬间,所有的酸甜苦辣全在嗓子眼里炸开,金光瑶却没急着吞下,而是含在嘴里,借着一股刺激保持仅剩的清醒。

全身几乎已经脱力,动弹不得,只能仰躺着漫无目的地盯着黑沉沉的头顶,金光瑶估算着日子,在这冰床上也已经躺了将近两年了。

当年被压在聂明玦棺下八年,甚至以为这辈子再无重见天日之时,几个毛头小子仗着自己学到的皮毛,不知从哪偷来的当初魏无羡画的符,直接就跑到了棺木前,意欲开棺,却遭反噬,被聂明玦直接拖进了棺木里,电光火石一瞬间,自己的位置被代替,有人出手救了自己。

能从聂明玦手下救出自己,金光瑶除了感谢那几个送上门来的小羔羊,更得感谢这位得道高人。

之后他提出的条件,金光瑶更是义无反顾地全部答应。

一片寂静中,他气若游丝的喘息就如同一道道鼓槌敲在重鼓上,从羽毛飘落的声响到锣鼓喧天的喧哗,越来越响,甚至盖住了心跳声,强烈到似乎下一秒,就能夺去人所有的感觉。

脆弱的生命此刻就绑在了鼓面上,大起大伏,晃晃悠悠地就要从高处跌掉,摔成一片片碎玻璃。

可是金光瑶明白,他不会的。

他还要去见一个人,去好好问问他。

所以他会撑住。

再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趴了个身影,一身朱砂色的衣袍,在寒冷的暗室里似乎点起一盏灯,燃烧着跳动的火焰,明亮又温暖,稚气未脱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刚从病痛中醒来的苍白。

见金光瑶醒来,立马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把后背轻轻地放上刚刚垫好的枕被上。

“你来了。”金光瑶笑着拍拍他的头,“这次睡了多久?”

“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虽然嘴上嫌弃,却终究是没动,让金光瑶的手安安稳稳地搭在了头上,“半月多……”

“你这小鬼,睡这么久,尽偷懒。”金光瑶佯怒地轻拍了一下他肩膀。

“喝药。”苏无不理会他的揶揄,端起药碗,舀起一勺放在嘴前吹了锤,确定不烫之后,才递到金光瑶面前,可是眼前的人似乎没有半点想接的意思,只得像哄小孩子那般放柔了声音说:“瑶叔,喝完才能恢复得快。”

听到恢复两字,金光瑶才终于肯挪动半寸,伸手接过了药碗,喝之前,郑重其事地又重申了一遍:“我没那么老,不许那么叫我。”

“行。”苏无接过喝完的药碗,随口敷衍地答应着。
不过金光瑶也从来没有抱过期望,别看这小子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一根筋得狠。

他其实不在乎这辈分,他只是想,要是那嘴里能说出那个名字就好了。

不过也只能是想想了。

他打心眼里就知道那道声响早就成了绝响,却还是固执得抱着一丝期望。

要是,要是有一天,还能听见,就好了。

“你要做什么?”苏无在脸前摇晃的手终于打断了金光瑶的思绪,“喂?”

金光瑶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听师傅说,你过两月多要走,你要到哪去,去做什么,会有危险吗?还会回来吗?”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显露出明显的担心。

“别担心,我会回来的。”金光瑶难得温柔地着拍拍他的肩,安抚着焦急的快要炸毛的小狮子,剩下的话却是闭口只字不提。

“哦。”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的苏无,失落瞬间布满了整个脸色,恹恹地轻叹一口气,转身拿起药碗就要走。

说是要走,步子却是迈得极小,整个背影都充斥着显而易见的哀怨。

“行行行,怕你。”金光瑶率先就范,“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事先说好,除了看,你什么也不能做。”

苏无转过身来,嘴角上扬着说:“我答应你。”

金光瑶也笑着,眼神紧盯着苏无,说:“好。”

在那眼里,一身白衣翩翩如玉的公子也一样笑意吟吟地说:“我答应你。”

那时,他怎么说的呢?他也笑着说:“好。”

——tbc

【曦瑶】相思——小短篇

愚人节欠的文终于要放出来了/(ㄒoㄒ)/~~
ooc致歉
大家随便看看呀
小学生文笔,求轻喷(ノ_・。)

1

窗外樱花开了一树,一簇一簇地乖巧地躲在树枝上,清香一抹一抹的涌向树下那位醉酒的公子。

公子从梦中醒来,抬头望着挂在枝头欲落的樱花,真是像极了那晚少年的欲说还休。

2

蓝曦臣奉命远赴扬州夜猎,待启程归来之时,已是三月底。

蓝曦臣缓缓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听着小贩的叫卖声,衣袖下的手甚微的攥紧了手心的物件。

那是一条串了一颗浑圆的红豆的黑绳颈饰,因为所生之处灵力旺盛的缘由,红豆体型比普通豆子大了一倍,颜色也更鲜艳,黑绳穿红豆,愈发衬得红豆的璀璨夺目。

蓝曦臣微眯着眼,看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红豆,满心欢喜地想,阿瑶最是喜欢红豆,改日归去送给他,阿瑶定会高兴。

路旁的小贩看着对着一颗豆子微笑的蓝曦臣不解,只是一颗豆子而已,再是如何精美,怎么能夺去一个人的满目星光?的确,只是从那看到别的人的时候,那又得另当别论。

3

蓝曦臣回到云深不知处时,蓝景仪恰巧从兰陵金氏归来,刚进门口,就见蓝曦臣正与蓝忘机在一起论事,兴奋地扬着手向他们走去。

“泽芜君,含光君!”

蓝曦臣望着蓝景仪手中的大红色喜帖,疑惑不解,他并不知道哪位世家要大喜。

“泽芜君,您回来的真巧,金陵家主后日就要娶妻了,今日刚派发的喜帖。”

蓝曦臣有一霎的愣神,转瞬又镇定下来,伸手拿过喜帖。却不料出手速度过快,倒像是从景仪手中抢来一番。

蓝曦臣翻开喜帖,看着扉页上排成一列的金光瑶与秦愫两个名字,微微点点头,开口道,“甚好,终于也有人能管着我这三弟了。”

说完后又是与忘机一番闲聊,话到中途,却又出口打断。

“忘机,景仪,长途跋涉,我有些累了,我先回房。”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回答,只顾自己转身走了。

蓝景仪疑惑地看着蓝忘机,“含光君,泽芜君这是?”

蓝忘机看着蓝曦臣的背影,半响才吐出一句,“无妨。”

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蓝曦臣向来知道,为何今日离去匆匆?蓝忘机叹了口气,约莫是那位金陵家主。

4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蓝曦臣坐在燃有一小截蜡烛的桌旁,借着飘忽不定的烛光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查看着摊放在桌上的喜帖,堪堪几页喜帖,蓝曦臣不知翻看了多少次,逐字逐句,唯恐漏掉关键字眼,然而浮现在眼前的仍然是金光瑶与秦愫大婚的讯息。

蓝曦臣扶额撑在桌上,眉头紧皱着,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眼眶微微发红,整个人呆呆坐在不堪于寂寞而奋力舞动的烛火旁,忽而,一阵风刮来。

光灭了。

蓝曦臣闭上眼睛,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是真的……”

5

天亮了,蓝曦臣醒来才发现自己竟在桌旁睡了一宿,抬头张望四方,蓝曦臣第一次觉得生活毫无方向,像踩在云上,迷茫,无助……明明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今日倒像重新来过一般。

蓝曦臣只觉得他不该继续坐着的,可是他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该去哪?该去找谁?蓝曦臣望着天空,毫无目的地下了山。

一位带着黑色小帽的自称胡半仙的人拦住了蓝曦臣的去路,他捋了捋山羊胡,悠悠开口问道,“在下看公子一表人才,怎地愁眉不展?”

蓝曦臣欲走,不料那胡半仙又是伸手拦住,见蓝曦臣隐隐有不耐烦的意思,胡半仙赶紧又开口道:“看公子气度不凡,所求肯定不是功名,那便就是……”

蓝曦臣这才抬眸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一眼便瞧出不过是江湖小混混,心里更是烦躁,挥掌欲走,胡半仙这才赶紧说完方才所剩半句话,“为情所困!”

蓝曦臣闻言身形一愣,胡半仙暗喜,知道自己猜对了。
蓝曦臣叹了口气,如今能说话的也只有这个锲而不舍的胡半仙了。

“你可知解?”

胡半仙拍拍胸脯,自信的说:“言无不尽。”

“我、我很亲近的人要成婚了……”蓝曦臣顿了顿,斟酌半刻又补充道,“很好的一位友人。”

胡半仙听了微微皱起眉头,缓缓道。

“那公子是如何想的?”

“如何?”

“公子想过与那位友人在一起吗?”

“曾想过,”蓝曦臣顿了一会,才接着说出下一句话,“可是不能。”

胡半仙又说:“为何?公子尝试过吗?”

蓝曦臣摇头,“不曾,我不能如此冒险。”

胡半仙看着蓝曦臣只摇头,实在忍不住又开口道:“在下只能再奉劝公子一句,若是公子与那位友人心意相通,还是在一起为好,若只是、单相思,便要学会放下。”

蓝曦臣只觉得心底隐隐作痛。

放下……

谈何容易。

蓝曦臣给了胡半仙一锭银子作为谢礼,告别他之后,走在大街上,听着喧嚣的叫卖声,只觉得从心底冒出一股没由来的烦躁。

6

“二哥?二哥!”

蓝曦臣突然惊醒,抬眸看着眼前浅笑着的金光瑶,像被吓到一般,身子不自主地往后撤了一步,丝毫没注意到因为这一步带有防备意识的后退而熄灭的眸中星光。

“阿瑶,你为何在这?”

“我明天就要成婚了,今日便想来找二哥畅聊,可惜我去云深不知处,却被告知二哥一大早便出了门,所以只得自行回来,却不曾想,在兰陵大街上能碰到二哥!”

蓝曦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来了金陵。

蓝曦臣略怀歉意地看着金光瑶,道:“对不住阿瑶,”

金光瑶摆摆手,抿着嘴笑道:“二哥怎地如此客气。”

“二哥,要去尝尝我们这极明楼的招牌菜吗?”金光瑶满眼期待地看着蓝曦臣,蓝曦臣点点头,算是应允。

金光瑶扬起嘴角,便开路脚步有些急匆匆的去往极明楼,他堪堪挂住嘴角的微笑,什么楼都无所谓,只要二哥还能与他多待一会就好。

7

金光瑶带着蓝曦臣登上了极明楼的二楼,窗户临着大街,放眼望去,能看到金陵最繁华一带的光景。

金光瑶坐在蓝曦臣对面,笑意盈盈问道:“二哥,此次夜猎如何?”

蓝曦臣点头,给金光瑶讲了一些夜猎时听到的趣闻,金光瑶闻言不禁笑的更灿烂。

“没想到二哥夜猎如此有趣?”

“是啊……”蓝曦臣忽而顿住,“还险些错过……”

“公子,你要的酒水。”店家伙计习惯的大嗓门打断了蓝曦臣的话语。

金光瑶起身接过伙计递来的天子笑,微微点头,待伙计转身后才转头看向蓝曦臣。

“二哥,方才,你说险些错过什么?”

“无妨。”

金光瑶眉头一挑,道:“险些错过我的大婚?”

蓝曦臣莞尔一笑,“是。”

我倒是宁愿错过你的大婚,只是不愿错过大婚前最后以阿瑶身份与我相见的你。

蓝曦臣越发觉得话语中的苦涩,慌乱中扫视到桌上摆放的酒壶,一下松了口气,道,“阿瑶,饮酒伤身。”

金光瑶摆摆手,“无妨,我只饮一点点。”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两下。

“以后不能如此放肆了。”

“遵命。”金光瑶笑着眨眨眼睛。

至此,蓝曦臣也只能放任金光瑶的举动,金光瑶坐在窗旁,微凉的夜风吹起他脸旁的发丝,耳垂处因为一杯酒下肚的原因也有些微微发红,清冷的月光打在阿瑶身上就像镀上一层温柔的光。蓝曦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股无奈弥散在心头。

忽而一阵冷风吹过,金光瑶摇晃着身子想要去关窗户,却在双手即将触碰到窗架上时停住了,金光瑶抬头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头,忽而惊喜的看着蓝曦臣。

“二哥!今日是花灯游,我们一起去逛花灯好吗?”

蓝曦臣这才抬头望向窗外,一轮新月挂在墨色中,漫天繁星与万家灯火相互映衬着一片祥和的气息。

“好。”

金光瑶立马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便走到了门口冲着蓝曦臣招手让他快点跟上。

8

大街上热闹非凡,小摊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物件,蓝曦臣追上金光瑶的脚步,保持与金光瑶同行的步伐开始悠闲地逛起了花灯游。

一路走来,蓝曦臣瞧着不远处河道旁集满了人,不解地问金光瑶可是有何事发生。

金光瑶顺着蓝曦臣所指的方向看去,却是瞧见一群人正在放河灯,解释道:“那是金陵的习俗,每年花灯游的时候放一只花灯,在里面写好自己的心愿,心愿随着花灯越飘越远,来年一定会实现。”

金光瑶歪头一笑:“那二哥要和我一起去放花灯吗?”

蓝曦臣点点头。

“姑娘,这花灯是如何卖?”

年过三十的小贩听了这话,顿时喜上眉梢,连忙道:“公子好眼力,这是最精美的一对花灯,名唤相思,世间独此一家,别处没有的,”

金光瑶闻言,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刚想解释,蓝曦臣朝着金光瑶说道:“阿瑶,放花灯无怪乎是心愿,灯的模样不用太在意。”

金光瑶有一瞬的愣神,立马回过神来,低头应允,便向那商贩买下了花灯。

金光瑶提笔刚要写字时,忽而偏头冲着蓝曦臣发笑,蓝曦臣被笑声吸引,望向金光瑶,不解问:“阿瑶,为何发笑?”

“二哥,你可别写的愿天下安康。”

蓝曦臣皱眉,“为何不可?”

“不是不可,只是二哥你,是泽芜君,更是蓝曦臣,这种时刻,二哥你可写自己。”

旁边的小贩插了一句,“看公子美如冠玉,难道没有意中人?求个长相厮守,一世平安也极好啊!”

金光瑶凝滞了一瞬,戏谑道:“二哥,你有意中人?何时我也能来喝你喜酒?”

蓝曦臣只低头写着心愿,末了,才传来一句,“自然是有的。”

小贩一下来了兴致,“想必公子的意中人一定是个人间难得的人。”

蓝曦臣刚欲接小贩的话,金光瑶把笔一放,拉着蓝曦臣的衣袖就一路小跑起来。

蓝曦臣担忧地看着前方的路,唯恐拥挤的人群挤到阿瑶,忽而金光瑶回头一瞥,看着蓝曦臣。

“二哥,看着我。”

金光瑶扭头的瞬间,泪水盈眶。

二哥,看着我,只要看着我,不要看别人好不好。

冷风呼呼刮过,金光瑶抬起衣袖胡乱地擦着脸,合着夜风,嘴角的哭涩在味蕾处一步一步无限扩大。

蓝曦臣尽力调整着步伐,跟在金光瑶身后,身旁是繁华的街市,头顶是璀璨的繁星,眼前是匆忙的背影,蓝曦臣默念,“我的意中人,的确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人。”

9

直到快望见河道时,金光瑶才放慢脚步,突然想起什么的,赶紧撒开了蓝曦臣的衣袖。低头,眼神四瞟,手一直揪着衣角不断揉弄,忽而猛的抬起头看着蓝曦臣,轻声道:“二哥……”

“怎么了?”蓝曦臣凑近。

“二哥,刚刚我、是不是唐突了,我不该拉着你在大街上疾行的。”金光瑶用道歉的语气看着蓝曦臣,眼神里却蕴含着满满的委屈。

蓝曦臣看着近在眼前的金光瑶的面容,眼眸在清冷的月光照映下清晰可见蓝曦臣的倒影,蓝曦臣急忙直起身来。

“阿瑶,你我之间不必管那些条条框框。”

10

金光瑶挑了个人少的一处河道,拉着蓝曦臣一起放花灯,两人看着花灯慢慢漂浮,暖黄的烛光倒映在河面上,像火把一样温暖着所有人的内心。

蓝曦臣直起身来,对着还蹲在地上的金光瑶伸出手,“阿瑶,我们一起看着这花灯漂流,可否?”

金光瑶握住蓝曦臣的手,借力起身,他拍拍衣裳上的灰尘,高兴地答应。

宽阔的河流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光影陆离,晚风拂过,金光瑶微眯着眼睛,不止耳垂,就连脸颊上也染上了红晕,蓝曦臣心下了然,知是酒劲来了,便稍稍靠近了金光瑶。

忽而金光瑶顿住脚步,怔怔地看着蓝曦臣,一字一句,慢慢问道:“二哥,你会娶她吗?”

“……”

一瞬的寂静之后,金光瑶突然惊醒一般,连忙挥手道:“罢了罢了,我只是好奇罢了。”

蓝曦臣从怀中拿出那条红豆颈饰,递给金光瑶,“我欲将它赠予我中意之人,但已经不可能了,如今,我将它转赠给阿瑶。”

“希望、阿瑶。”蓝曦臣顿了顿,“希望阿瑶与秦姑娘、白首同归。”

金光瑶凝滞了一会,勉强堆出笑容,颤声说道:“谢谢二哥……”

金光瑶抬手欲接过颈饰,却又堪堪停在空中,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打滚,金光瑶连忙低下头,手也慢慢滑落,待快落到身前时,蓝曦臣蓦地抓住了金光瑶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开金光瑶虚握的拳头。

清凉的红豆被温热的手送到了金光瑶微微发汗的手心,金光瑶倏地抬起头,轻微地摇头,一颗清泪自眼角滑落,像一条细长的伤疤,刺痛着蓝曦臣的内心,蓝曦臣强忍内心的酸涩,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更加大力地包裹住金光瑶的手。

忽而“嘭”的一声巨响,夜空里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束一束腾空而起,光彩夺目,却又倏尔落下。

耳边尽是烟花爆炸和孩童欢呼的声音,太过喧嚣,却又像世间只剩下蓝曦臣和金光瑶一般安静。

一束烟花在蓝曦臣头顶的天空炸出一道艳丽的光,蓝曦臣看着金光瑶,轻声说道,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11

金光瑶呆呆站着,待烟花燃尽之后,才微微活动手脚,重新勾起嘴角,刚想说话,蓝曦臣却抢先说道:“阿瑶,你醉了。回去罢。”

金光瑶却不肯,只盯着蓝曦臣好看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对峙良久,终是败下阵来,金光瑶苦笑一声,点头应允。

夜色下,河道上的花灯打着旋儿,沉下水。

12

梦醒时分,蓝曦臣看着飘落身旁的樱花,想着金光瑶大婚之日,身着大红喜袍的阿瑶,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对着来往的宾客挨个敬酒,心下一阵刺痛,便转过身去。

金光瑶这才瞧着蓝曦臣的背影,轻声细语道,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蓝曦臣不曾听见的。

13

蓝曦臣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太阳渐渐升起,直到微弱的光线慢慢变得刺眼起来,这才起身拍拍衣裳,缓缓走向金陵。

突然一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微微拦住蓝曦臣,伸手手,满脸通红地结结巴巴说道,“泽芜尊,我、刚刚看着一株红豆长得极好,便摘来想、相送与你。”

“不,你知道的。”

姑娘一愣,眼泪一下蓄满了眼眶,跑开了。

蓝曦臣有一瞬间的不忍,本不想如此直白地拆穿,只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你一直都知道的。

哪是因为金光瑶喜欢红豆。

蓝曦臣一直都知道的。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原来真的命数早定。

【曦瑶】桃语(终)

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因为修为一下尽失的缘故,甚至呼吸都有点困难,可蓝曦臣不想停下。

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蓝曦臣漂浮不定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逆着光,蓝曦臣看着金光瑶转过身来,笑着,温润的声音却说着冷漠的话。

“泽芜尊,你瞧,我又杀了人。”

透过金光瑶微侧的身体,这才看到他身后因惊恐过度现在还闭不上眼的两具尸体,以及金光瑶被溅到鲜血的衣袍。

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握着佩剑的手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强忍着心头的惊慌,

阿瑶。

居然没喊出来。

蓝曦臣顿了顿,才克制住颤抖的声音。

“阿瑶,你在做什么?
回来,回来好不好。”

“咦,泽芜尊不为民除害吗?”

金光瑶微眯着眼细心地擦拭着剑上的血。

“阿瑶!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别闹脾气了,回来好不好。”

蓝曦臣害怕了,他再也不愿重蹈覆辙了。

微风吹过,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

金光瑶冷笑一声,“原来堂堂雅正的泽芜尊居然还会有徇私枉法的一面。”

蓝曦臣这才真正瞧进金光瑶的面容,却发现往日含笑的眼睛此刻却蒙了厚厚的黑雾。

一霎间,蓝曦臣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那张指引他去孟女墓前的字条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凑齐金光瑶的魂,只有基体完整,才能完成附魂。

蓝曦臣突然觉得觉得如释重负。

还好,一切都不是最糟的。

他和阿瑶不会走到当初那一步。

蓝曦臣终于从容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是谁?”

金光瑶抬起头,诧异地看着蓝曦臣。

“我?我是谁?泽芜尊不知道?泽芜尊莫不是真的以为几个小道士就能拿到鬼符吧。

不知道泽芜君还记不记得荆州那个追杀王氏一家的那具凶尸?他本是一个普通猎户,却亲眼目睹相依为命的妻儿惨遭邻居毒手,一家四口,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啊!

幸得上天庇佑,在他死后,成了凶尸,可以为家人报仇,可是你呢!大慈大悲的泽芜尊!你是怎样亲手杀掉这个凶尸的!”金光瑶声音越发哽咽。

“若不是得薛洋的救助,也许我就永远等不到手刃仇人的这一天了!”

蓝曦臣!泽芜尊!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正义!什么是万恶不赦!!他们杀我一家可以潇洒自在!我不过是替我一家老小报仇!你凭什么就能认为我所做的事都是错的。

我!我错在哪?!”

蓝曦臣恍惚了。他分明看到了那个被人歧视,为了活着不择手段的“娼妓之子”。

也是一样质问的语气,“我不过是杀了处处挤压我的道士……”那时大哥的回答是怎样的,

“娼妓之子,无怪乎此!”

两人立场不同,处境不同,才会有这么大的分歧。

如果!如果金光瑶从一出生就不必背负母亲给予他的期望,如果他当年去金鳞台认亲时没有被一脚踢下,如果他当初遇上公正的好人,如果他能不要背负娼妓之子的骂名……

如果蓝曦臣能早日遇到金光瑶……

金光瑶固然有错,可又是谁造成那样的情形的?

蓝曦臣突然呆住了,他什么时候有立场可以去评价金光瑶。

因为他是泽芜尊,他要顾及天下人,便顾不到金光瑶。

可是阿瑶又凭什么被抛弃?

蓝曦臣想,他终于是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他终于可以以一个平常男子的心情去面对自己的心上人。

蓝曦臣看着眼前的金光瑶,看着他眼眸里的黑影,愧疚地低声道,“……对不起。我在这,任君处置。”

金光瑶提起剑,便要砍上他的胸膛,蓝曦臣闭着眼感觉着呼啸而过的风声,却是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剑停了,停在蓝曦臣肩上。

金光瑶绝望地看着蓝曦臣,颤声问道。

“你失了尽数修为?”

蓝曦臣点头。

剑一下就垂了下来,金光瑶脱力地拿着剑,摇头。金光瑶突然觉得很无力,自己奔波这么多年,甚至连灵魂也许给了别人,怎么蓝曦臣就没有了修为了?再多的不甘心,再多的痛恨,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蓝曦臣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惊不起一丝波澜。

“对不起……”

金光瑶却不瞧蓝曦臣,他看着远处的夕阳,闷声道,“你的道歉又有什么用呢?我终究是不能再见到他们了。
如今的你,修为也全失了,真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钟情这位金公子呢。
你说,薛洋最终也没有拼齐那袋残魂,如果,他死了,你会不会也像薛洋一般。”

蓝曦臣一声惊呼,金光瑶已经反手握住剑,朝自己刺去。

残阳如血,透出一股绝望的凄美。

蓝曦臣接住遥遥欲坠的金光瑶,鲜血已经浸湿胸前的金星雪浪,开出一朵妖艳夺目的花来。金光瑶睁开双眼,黑影不复,重回清亮的眼眸。他看着眼前焦急的蓝曦臣,虚弱的张嘴,勉强吐出几个字。

“二哥……我……”

没等金光瑶说完,蓝曦臣率先低下头,闭眼亲了阿瑶,眼睫止不住的颤抖。再睁开眼时,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金光瑶,聚集一生的璀璨星光。

“阿瑶,你可知道。
我这一生,欢喜因你,忧愁也因你。
以前是我来晚了,
今后的日子我会陪着你的。
不要走好不好,
不要走……”

金光瑶仰着头,眼泪蓄满了眼眶,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抚上蓝曦臣的脸颊,微微点头。

“……好”

蓝曦臣死死抱住金光瑶,他拼命抑制自己的眼泪,他不信神,也不信魔,此刻却只能不停的向神灵祷告,祈求神灵护住这个他用尽半生倾慕的人。

忽然一阵风起,卷起一地的花瓣,有一朵桃花,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在蓝曦臣面前,抚在他脸上的那只手也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

嘭的一声。

蓝曦臣惊恐地松开金光瑶,屈起食指颤抖着探上怀中人的人中处,又倏而放下。

他蓝曦臣无助地看着金光瑶,突然茫然无措地像个孩子,他手忙脚乱地抱起金光瑶,只觉得应该去找人,可是直起身来却发现四面八方,空荡荡的,没有属于他的路。

他却不管,只顾着往前跑去,仿佛只要不停往前跑,就能找到路,就能救到阿瑶。

不去管水渍溅到衣角,也不管荆棘划破手腕,只管一个劲的往前跑。任凭泪水已经堵满眼眶,看不清前方的路,他也不肯停下。

直到被石块绊倒,自己摔出好远,连带着金光瑶也在坪上滚了好几个圈。

蓝曦臣强忍着眼泪抬起头,却看到一个坚韧的身躯,眼泪不受控制地夺框而出。

“忘机,阿瑶……你帮我救救他!
救救他……”

蓝忘机伸手扶起蓝曦臣,

“兄长,忘机无能为力……”

“忘机!救救他!
我说好要带他回家的。”

蓝曦臣红着眼眶哽咽着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蓝忘机从未见过蓝曦臣如此失态,可是他也只能摆着手摇头。

这样的痛,噬人心骨,蓝忘机不忍再去瞧第二次。

蓝曦臣得不到蓝忘机肯定的回答,只得无助地走向金光瑶,腿一软,几乎是跪下去。

“……骗子,你又骗我。”

蓝曦臣悔恨那个不肯直视内心的自己,悔恨那条没来得及送出的抹额,悔恨那句太晚的告白,救不回他的心上人。

旁人皆言蓝曦臣一生坦坦荡荡,正直无私。只有神灵知道,在金光瑶大婚之日,他曾怎样的说着违心的话,破禁喝了一整壶的天子笑,怎样的气急败坏,甚至在那个宿醉的梦中,他看见自己冲进挂着大红绸缎的喜堂,拽住阿瑶,放肆奔跑在撒满晨光的小道上,阿瑶穿着大红的喜服,是他的道侣。

终究是尘埃落定了。

后来,蓝忘机带着蓝曦臣回了蓝家,并厚葬了金光瑶。
蓝曦臣这样痴痴傻傻地过了五天,第六天夜里的时候,蓝曦臣终于清醒过来了。

他走出房门,踏着夜色一个人来到了暮庄。

取出还藏在东边桃树下的那半壶酒,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喝酒。

可是明明是甜的酒,怎么现在却苦涩的让人心口发疼。

当初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如今成了现实。

平安归来后,他独饮到天明。

可笑至极。

要是当初的誓言能成真,他会说,

“永生永世,定不分离。”

蓝曦臣盯着已经见底的酒壶,倚着桃树,看着满树的桃花掉落,被风刮起,在空中盘旋。半梦半醒间,蓝曦臣看到金光瑶笑意盈盈地透过漫天的花瓣朝着他伸出手。

“二哥,跟我走吧”

“好”

如果当初能不顾一切地在一起,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凋落的金星雪浪不知道,遗落的抹额也不明白。

🎉🎉🎉完结了!!!非常感谢大家能喜欢!🎉🎉🎉
只是其实当初的一个脑洞,没想到自己能坚持着写完。
谢谢大家🙊

【曦瑶】桃语(七)

“娘亲,您念了他那么久,值得吗?”金光瑶喃喃自语道。

蓝曦臣目视着金光瑶收起所有的悲痛无奈,背起寥寥无几的行囊,怀里揣着那颗珍珠扣子走向了兰陵金氏。

路途遥远,金光瑶却不分昼夜地赶路,所吃的每一口饭都只是为了维持体力,所走的每一步也只是为了能早日找到金光善。

金光瑶太累了,步伐却不曾放松一刻,他有时候会想,要是当初他和娘亲一起去了会不会好一点。

他只身一人跨越千山万水来到金氏,也曾幻想着能带金光善回去,能让他风风光光地迎娶娘亲。可是,现实总是不让人如愿。

一层一层的台阶,摔下去的时候真难受,感觉肋骨断了好几根,全扎进了心脏,眼眶红红的,金光瑶想,定是沙子迷了眼。

摔下最后一节台阶,金光瑶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他突然明白了。

他的背后没有坚实的臂膀,等待他的只有一地的豺狼虎豹,若是不强大,便只能被生吞活剥。

风吹散的不止孟女寄情半辈子的珍珠扣子,还有金光瑶周身微软的白光。

真好,金光瑶笑着,终于能活下去了。

最后一线生机也没有了。

蓝曦臣冲到金光瑶身边,伸出手急切地想去拥抱他,可是一双手却穿过金光瑶,触及不到。

蓝曦臣就这么看着眼前的金光瑶,看着他眼里的星辰一颗颗湮灭,嘴角挂起伪装的笑,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对不起,我没用,救不到你。”

蓝曦臣的心刀绞般的疼,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难怪他当初说“护你周全”的时候,金光瑶只是看着他微笑。

都是空话!

蓝曦臣还沉浸在自责中时,记忆时空却突然摇摇晃晃,蓝曦臣这才想起残魂的存在,他找到从地上爬起的金光瑶,伸出手。

“阿瑶,跟我回家吧。”

金光瑶冷漠地看着蓝曦臣,

“家?
我早就没有家了。”

蓝曦臣心疼地望向金光瑶,解下抹额,递给他。

“蓝家抹额只给一生相守之人,如今,我将它给你,阿瑶,从今以后,我会是你的家。”蓝曦臣坚定的声音响在金光瑶耳边。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蓝曦臣,右手艰难地握成拳,颤抖着想要去接过那条抹额。

可是记忆这时候塌了,蓝曦臣被突如其来的空间碎片砸晕过去,再醒过来时,已经回到了孟女的墓前,却不见了金光瑶,蓝曦臣心下一慌,便要起身去寻,一抬手,看见挂在手心的抹额。

果然,还是没给出去吗?

蓝曦臣只觉得心中乱作一团,一颗心仿佛越升越高,踩不到底。

此层防护只进不能去,那阿瑶,是自己走出去的吗?

蓝曦臣慌乱地寻找金光瑶的踪迹,可是因为已经没有了大半的修为的缘故,十分为难。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还是不见金光瑶的影子,蓝曦臣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害怕再也寻不回阿瑶。当初一个不留神就在观音庙差点不见了阿瑶,如今这个寻找加长了时间再一次地摆在了他面前,蓝曦臣的心塌陷了,不见一丝光明。

待蓝曦臣失魂落魄回到客栈时,已经接近傍晚,他猛然发现桌上摆了一张字条,清隽有力的字迹,猛的让他想起那日指引他去孟女墓前的那张字条。

蓝曦臣甚至没有时间去想那是不是是个陷阱,他只想早一点!再早一点看到金光瑶。



快了快了估计下次更新会是结局了,谢谢大家喜欢,我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