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ak

我要赢一壶酒拿来娶你

【曦瑶】相思——小短篇

愚人节欠的文终于要放出来了/(ㄒoㄒ)/~~
ooc致歉
大家随便看看呀
小学生文笔,求轻喷(ノ_・。)

1

窗外樱花开了一树,一簇一簇地乖巧地躲在树枝上,清香一抹一抹的涌向树下那位醉酒的公子。

公子从梦中醒来,抬头望着挂在枝头欲落的樱花,真是像极了那晚少年的欲说还休。

2

蓝曦臣奉命远赴扬州夜猎,待启程归来之时,已是三月底。

蓝曦臣缓缓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听着小贩的叫卖声,衣袖下的手甚微的攥紧了手心的物件。

那是一条串了一颗浑圆的红豆的黑绳颈饰,因为所生之处灵力旺盛的缘由,红豆体型比普通豆子大了一倍,颜色也更鲜艳,黑绳穿红豆,愈发衬得红豆的璀璨夺目。

蓝曦臣微眯着眼,看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红豆,满心欢喜地想,阿瑶最是喜欢红豆,改日归去送给他,阿瑶定会高兴。

路旁的小贩看着对着一颗豆子微笑的蓝曦臣不解,只是一颗豆子而已,再是如何精美,怎么能夺去一个人的满目星光?的确,只是从那看到别的人的时候,那又得另当别论。

3

蓝曦臣回到云深不知处时,蓝景仪恰巧从兰陵金氏归来,刚进门口,就见蓝曦臣正与蓝忘机在一起论事,兴奋地扬着手向他们走去。

“泽芜君,含光君!”

蓝曦臣望着蓝景仪手中的大红色喜帖,疑惑不解,他并不知道哪位世家要大喜。

“泽芜君,您回来的真巧,金陵家主后日就要娶妻了,今日刚派发的喜帖。”

蓝曦臣有一霎的愣神,转瞬又镇定下来,伸手拿过喜帖。却不料出手速度过快,倒像是从景仪手中抢来一番。

蓝曦臣翻开喜帖,看着扉页上排成一列的金光瑶与秦愫两个名字,微微点点头,开口道,“甚好,终于也有人能管着我这三弟了。”

说完后又是与忘机一番闲聊,话到中途,却又出口打断。

“忘机,景仪,长途跋涉,我有些累了,我先回房。”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回答,只顾自己转身走了。

蓝景仪疑惑地看着蓝忘机,“含光君,泽芜君这是?”

蓝忘机看着蓝曦臣的背影,半响才吐出一句,“无妨。”

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蓝曦臣向来知道,为何今日离去匆匆?蓝忘机叹了口气,约莫是那位金陵家主。

4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蓝曦臣坐在燃有一小截蜡烛的桌旁,借着飘忽不定的烛光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查看着摊放在桌上的喜帖,堪堪几页喜帖,蓝曦臣不知翻看了多少次,逐字逐句,唯恐漏掉关键字眼,然而浮现在眼前的仍然是金光瑶与秦愫大婚的讯息。

蓝曦臣扶额撑在桌上,眉头紧皱着,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眼眶微微发红,整个人呆呆坐在不堪于寂寞而奋力舞动的烛火旁,忽而,一阵风刮来。

光灭了。

蓝曦臣闭上眼睛,终于带着哭音说出了第一句话。

“是真的……”

5

天亮了,蓝曦臣醒来才发现自己竟在桌旁睡了一宿,抬头张望四方,蓝曦臣第一次觉得生活毫无方向,像踩在云上,迷茫,无助……明明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今日倒像重新来过一般。

蓝曦臣只觉得他不该继续坐着的,可是他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该去哪?该去找谁?蓝曦臣望着天空,毫无目的地下了山。

一位带着黑色小帽的自称胡半仙的人拦住了蓝曦臣的去路,他捋了捋山羊胡,悠悠开口问道,“在下看公子一表人才,怎地愁眉不展?”

蓝曦臣欲走,不料那胡半仙又是伸手拦住,见蓝曦臣隐隐有不耐烦的意思,胡半仙赶紧又开口道:“看公子气度不凡,所求肯定不是功名,那便就是……”

蓝曦臣这才抬眸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一眼便瞧出不过是江湖小混混,心里更是烦躁,挥掌欲走,胡半仙这才赶紧说完方才所剩半句话,“为情所困!”

蓝曦臣闻言身形一愣,胡半仙暗喜,知道自己猜对了。
蓝曦臣叹了口气,如今能说话的也只有这个锲而不舍的胡半仙了。

“你可知解?”

胡半仙拍拍胸脯,自信的说:“言无不尽。”

“我、我很亲近的人要成婚了……”蓝曦臣顿了顿,斟酌半刻又补充道,“很好的一位友人。”

胡半仙听了微微皱起眉头,缓缓道。

“那公子是如何想的?”

“如何?”

“公子想过与那位友人在一起吗?”

“曾想过,”蓝曦臣顿了一会,才接着说出下一句话,“可是不能。”

胡半仙又说:“为何?公子尝试过吗?”

蓝曦臣摇头,“不曾,我不能如此冒险。”

胡半仙看着蓝曦臣只摇头,实在忍不住又开口道:“在下只能再奉劝公子一句,若是公子与那位友人心意相通,还是在一起为好,若只是、单相思,便要学会放下。”

蓝曦臣只觉得心底隐隐作痛。

放下……

谈何容易。

蓝曦臣给了胡半仙一锭银子作为谢礼,告别他之后,走在大街上,听着喧嚣的叫卖声,只觉得从心底冒出一股没由来的烦躁。

6

“二哥?二哥!”

蓝曦臣突然惊醒,抬眸看着眼前浅笑着的金光瑶,像被吓到一般,身子不自主地往后撤了一步,丝毫没注意到因为这一步带有防备意识的后退而熄灭的眸中星光。

“阿瑶,你为何在这?”

“我明天就要成婚了,今日便想来找二哥畅聊,可惜我去云深不知处,却被告知二哥一大早便出了门,所以只得自行回来,却不曾想,在兰陵大街上能碰到二哥!”

蓝曦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来了金陵。

蓝曦臣略怀歉意地看着金光瑶,道:“对不住阿瑶,”

金光瑶摆摆手,抿着嘴笑道:“二哥怎地如此客气。”

“二哥,要去尝尝我们这极明楼的招牌菜吗?”金光瑶满眼期待地看着蓝曦臣,蓝曦臣点点头,算是应允。

金光瑶扬起嘴角,便开路脚步有些急匆匆的去往极明楼,他堪堪挂住嘴角的微笑,什么楼都无所谓,只要二哥还能与他多待一会就好。

7

金光瑶带着蓝曦臣登上了极明楼的二楼,窗户临着大街,放眼望去,能看到金陵最繁华一带的光景。

金光瑶坐在蓝曦臣对面,笑意盈盈问道:“二哥,此次夜猎如何?”

蓝曦臣点头,给金光瑶讲了一些夜猎时听到的趣闻,金光瑶闻言不禁笑的更灿烂。

“没想到二哥夜猎如此有趣?”

“是啊……”蓝曦臣忽而顿住,“还险些错过……”

“公子,你要的酒水。”店家伙计习惯的大嗓门打断了蓝曦臣的话语。

金光瑶起身接过伙计递来的天子笑,微微点头,待伙计转身后才转头看向蓝曦臣。

“二哥,方才,你说险些错过什么?”

“无妨。”

金光瑶眉头一挑,道:“险些错过我的大婚?”

蓝曦臣莞尔一笑,“是。”

我倒是宁愿错过你的大婚,只是不愿错过大婚前最后以阿瑶身份与我相见的你。

蓝曦臣越发觉得话语中的苦涩,慌乱中扫视到桌上摆放的酒壶,一下松了口气,道,“阿瑶,饮酒伤身。”

金光瑶摆摆手,“无妨,我只饮一点点。”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两下。

“以后不能如此放肆了。”

“遵命。”金光瑶笑着眨眨眼睛。

至此,蓝曦臣也只能放任金光瑶的举动,金光瑶坐在窗旁,微凉的夜风吹起他脸旁的发丝,耳垂处因为一杯酒下肚的原因也有些微微发红,清冷的月光打在阿瑶身上就像镀上一层温柔的光。蓝曦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股无奈弥散在心头。

忽而一阵冷风吹过,金光瑶摇晃着身子想要去关窗户,却在双手即将触碰到窗架上时停住了,金光瑶抬头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头,忽而惊喜的看着蓝曦臣。

“二哥!今日是花灯游,我们一起去逛花灯好吗?”

蓝曦臣这才抬头望向窗外,一轮新月挂在墨色中,漫天繁星与万家灯火相互映衬着一片祥和的气息。

“好。”

金光瑶立马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便走到了门口冲着蓝曦臣招手让他快点跟上。

8

大街上热闹非凡,小摊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物件,蓝曦臣追上金光瑶的脚步,保持与金光瑶同行的步伐开始悠闲地逛起了花灯游。

一路走来,蓝曦臣瞧着不远处河道旁集满了人,不解地问金光瑶可是有何事发生。

金光瑶顺着蓝曦臣所指的方向看去,却是瞧见一群人正在放河灯,解释道:“那是金陵的习俗,每年花灯游的时候放一只花灯,在里面写好自己的心愿,心愿随着花灯越飘越远,来年一定会实现。”

金光瑶歪头一笑:“那二哥要和我一起去放花灯吗?”

蓝曦臣点点头。

“姑娘,这花灯是如何卖?”

年过三十的小贩听了这话,顿时喜上眉梢,连忙道:“公子好眼力,这是最精美的一对花灯,名唤相思,世间独此一家,别处没有的,”

金光瑶闻言,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刚想解释,蓝曦臣朝着金光瑶说道:“阿瑶,放花灯无怪乎是心愿,灯的模样不用太在意。”

金光瑶有一瞬的愣神,立马回过神来,低头应允,便向那商贩买下了花灯。

金光瑶提笔刚要写字时,忽而偏头冲着蓝曦臣发笑,蓝曦臣被笑声吸引,望向金光瑶,不解问:“阿瑶,为何发笑?”

“二哥,你可别写的愿天下安康。”

蓝曦臣皱眉,“为何不可?”

“不是不可,只是二哥你,是泽芜君,更是蓝曦臣,这种时刻,二哥你可写自己。”

旁边的小贩插了一句,“看公子美如冠玉,难道没有意中人?求个长相厮守,一世平安也极好啊!”

金光瑶凝滞了一瞬,戏谑道:“二哥,你有意中人?何时我也能来喝你喜酒?”

蓝曦臣只低头写着心愿,末了,才传来一句,“自然是有的。”

小贩一下来了兴致,“想必公子的意中人一定是个人间难得的人。”

蓝曦臣刚欲接小贩的话,金光瑶把笔一放,拉着蓝曦臣的衣袖就一路小跑起来。

蓝曦臣担忧地看着前方的路,唯恐拥挤的人群挤到阿瑶,忽而金光瑶回头一瞥,看着蓝曦臣。

“二哥,看着我。”

金光瑶扭头的瞬间,泪水盈眶。

二哥,看着我,只要看着我,不要看别人好不好。

冷风呼呼刮过,金光瑶抬起衣袖胡乱地擦着脸,合着夜风,嘴角的哭涩在味蕾处一步一步无限扩大。

蓝曦臣尽力调整着步伐,跟在金光瑶身后,身旁是繁华的街市,头顶是璀璨的繁星,眼前是匆忙的背影,蓝曦臣默念,“我的意中人,的确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人。”

9

直到快望见河道时,金光瑶才放慢脚步,突然想起什么的,赶紧撒开了蓝曦臣的衣袖。低头,眼神四瞟,手一直揪着衣角不断揉弄,忽而猛的抬起头看着蓝曦臣,轻声道:“二哥……”

“怎么了?”蓝曦臣凑近。

“二哥,刚刚我、是不是唐突了,我不该拉着你在大街上疾行的。”金光瑶用道歉的语气看着蓝曦臣,眼神里却蕴含着满满的委屈。

蓝曦臣看着近在眼前的金光瑶的面容,眼眸在清冷的月光照映下清晰可见蓝曦臣的倒影,蓝曦臣急忙直起身来。

“阿瑶,你我之间不必管那些条条框框。”

10

金光瑶挑了个人少的一处河道,拉着蓝曦臣一起放花灯,两人看着花灯慢慢漂浮,暖黄的烛光倒映在河面上,像火把一样温暖着所有人的内心。

蓝曦臣直起身来,对着还蹲在地上的金光瑶伸出手,“阿瑶,我们一起看着这花灯漂流,可否?”

金光瑶握住蓝曦臣的手,借力起身,他拍拍衣裳上的灰尘,高兴地答应。

宽阔的河流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光影陆离,晚风拂过,金光瑶微眯着眼睛,不止耳垂,就连脸颊上也染上了红晕,蓝曦臣心下了然,知是酒劲来了,便稍稍靠近了金光瑶。

忽而金光瑶顿住脚步,怔怔地看着蓝曦臣,一字一句,慢慢问道:“二哥,你会娶她吗?”

“……”

一瞬的寂静之后,金光瑶突然惊醒一般,连忙挥手道:“罢了罢了,我只是好奇罢了。”

蓝曦臣从怀中拿出那条红豆颈饰,递给金光瑶,“我欲将它赠予我中意之人,但已经不可能了,如今,我将它转赠给阿瑶。”

“希望、阿瑶。”蓝曦臣顿了顿,“希望阿瑶与秦姑娘、白首同归。”

金光瑶凝滞了一会,勉强堆出笑容,颤声说道:“谢谢二哥……”

金光瑶抬手欲接过颈饰,却又堪堪停在空中,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打滚,金光瑶连忙低下头,手也慢慢滑落,待快落到身前时,蓝曦臣蓦地抓住了金光瑶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开金光瑶虚握的拳头。

清凉的红豆被温热的手送到了金光瑶微微发汗的手心,金光瑶倏地抬起头,轻微地摇头,一颗清泪自眼角滑落,像一条细长的伤疤,刺痛着蓝曦臣的内心,蓝曦臣强忍内心的酸涩,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更加大力地包裹住金光瑶的手。

忽而“嘭”的一声巨响,夜空里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束一束腾空而起,光彩夺目,却又倏尔落下。

耳边尽是烟花爆炸和孩童欢呼的声音,太过喧嚣,却又像世间只剩下蓝曦臣和金光瑶一般安静。

一束烟花在蓝曦臣头顶的天空炸出一道艳丽的光,蓝曦臣看着金光瑶,轻声说道,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11

金光瑶呆呆站着,待烟花燃尽之后,才微微活动手脚,重新勾起嘴角,刚想说话,蓝曦臣却抢先说道:“阿瑶,你醉了。回去罢。”

金光瑶却不肯,只盯着蓝曦臣好看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对峙良久,终是败下阵来,金光瑶苦笑一声,点头应允。

夜色下,河道上的花灯打着旋儿,沉下水。

12

梦醒时分,蓝曦臣看着飘落身旁的樱花,想着金光瑶大婚之日,身着大红喜袍的阿瑶,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对着来往的宾客挨个敬酒,心下一阵刺痛,便转过身去。

金光瑶这才瞧着蓝曦臣的背影,轻声细语道,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蓝曦臣不曾听见的。

13

蓝曦臣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太阳渐渐升起,直到微弱的光线慢慢变得刺眼起来,这才起身拍拍衣裳,缓缓走向金陵。

突然一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微微拦住蓝曦臣,伸手手,满脸通红地结结巴巴说道,“泽芜尊,我、刚刚看着一株红豆长得极好,便摘来想、相送与你。”

“不,你知道的。”

姑娘一愣,眼泪一下蓄满了眼眶,跑开了。

蓝曦臣有一瞬间的不忍,本不想如此直白地拆穿,只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你一直都知道的。

哪是因为金光瑶喜欢红豆。

蓝曦臣一直都知道的。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原来真的命数早定。

【曦瑶】桃语(终)

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因为修为一下尽失的缘故,甚至呼吸都有点困难,可蓝曦臣不想停下。

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蓝曦臣漂浮不定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逆着光,蓝曦臣看着金光瑶转过身来,笑着,温润的声音却说着冷漠的话。

“泽芜尊,你瞧,我又杀了人。”

透过金光瑶微侧的身体,这才看到他身后因惊恐过度现在还闭不上眼的两具尸体,以及金光瑶被溅到鲜血的衣袍。

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握着佩剑的手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强忍着心头的惊慌,

阿瑶。

居然没喊出来。

蓝曦臣顿了顿,才克制住颤抖的声音。

“阿瑶,你在做什么?
回来,回来好不好。”

“咦,泽芜尊不为民除害吗?”

金光瑶微眯着眼细心地擦拭着剑上的血。

“阿瑶!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别闹脾气了,回来好不好。”

蓝曦臣害怕了,他再也不愿重蹈覆辙了。

微风吹过,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

金光瑶冷笑一声,“原来堂堂雅正的泽芜尊居然还会有徇私枉法的一面。”

蓝曦臣这才真正瞧进金光瑶的面容,却发现往日含笑的眼睛此刻却蒙了厚厚的黑雾。

一霎间,蓝曦臣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那张指引他去孟女墓前的字条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凑齐金光瑶的魂,只有基体完整,才能完成附魂。

蓝曦臣突然觉得觉得如释重负。

还好,一切都不是最糟的。

他和阿瑶不会走到当初那一步。

蓝曦臣终于从容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是谁?”

金光瑶抬起头,诧异地看着蓝曦臣。

“我?我是谁?泽芜尊不知道?泽芜尊莫不是真的以为几个小道士就能拿到鬼符吧。

不知道泽芜君还记不记得荆州那个追杀王氏一家的那具凶尸?他本是一个普通猎户,却亲眼目睹相依为命的妻儿惨遭邻居毒手,一家四口,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啊!

幸得上天庇佑,在他死后,成了凶尸,可以为家人报仇,可是你呢!大慈大悲的泽芜尊!你是怎样亲手杀掉这个凶尸的!”金光瑶声音越发哽咽。

“若不是得薛洋的救助,也许我就永远等不到手刃仇人的这一天了!”

蓝曦臣!泽芜尊!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正义!什么是万恶不赦!!他们杀我一家可以潇洒自在!我不过是替我一家老小报仇!你凭什么就能认为我所做的事都是错的。

我!我错在哪?!”

蓝曦臣恍惚了。他分明看到了那个被人歧视,为了活着不择手段的“娼妓之子”。

也是一样质问的语气,“我不过是杀了处处挤压我的道士……”那时大哥的回答是怎样的,

“娼妓之子,无怪乎此!”

两人立场不同,处境不同,才会有这么大的分歧。

如果!如果金光瑶从一出生就不必背负母亲给予他的期望,如果他当年去金鳞台认亲时没有被一脚踢下,如果他当初遇上公正的好人,如果他能不要背负娼妓之子的骂名……

如果蓝曦臣能早日遇到金光瑶……

金光瑶固然有错,可又是谁造成那样的情形的?

蓝曦臣突然呆住了,他什么时候有立场可以去评价金光瑶。

因为他是泽芜尊,他要顾及天下人,便顾不到金光瑶。

可是阿瑶又凭什么被抛弃?

蓝曦臣想,他终于是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他终于可以以一个平常男子的心情去面对自己的心上人。

蓝曦臣看着眼前的金光瑶,看着他眼眸里的黑影,愧疚地低声道,“……对不起。我在这,任君处置。”

金光瑶提起剑,便要砍上他的胸膛,蓝曦臣闭着眼感觉着呼啸而过的风声,却是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剑停了,停在蓝曦臣肩上。

金光瑶绝望地看着蓝曦臣,颤声问道。

“你失了尽数修为?”

蓝曦臣点头。

剑一下就垂了下来,金光瑶脱力地拿着剑,摇头。金光瑶突然觉得很无力,自己奔波这么多年,甚至连灵魂也许给了别人,怎么蓝曦臣就没有了修为了?再多的不甘心,再多的痛恨,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蓝曦臣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惊不起一丝波澜。

“对不起……”

金光瑶却不瞧蓝曦臣,他看着远处的夕阳,闷声道,“你的道歉又有什么用呢?我终究是不能再见到他们了。
如今的你,修为也全失了,真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钟情这位金公子呢。
你说,薛洋最终也没有拼齐那袋残魂,如果,他死了,你会不会也像薛洋一般。”

蓝曦臣一声惊呼,金光瑶已经反手握住剑,朝自己刺去。

残阳如血,透出一股绝望的凄美。

蓝曦臣接住遥遥欲坠的金光瑶,鲜血已经浸湿胸前的金星雪浪,开出一朵妖艳夺目的花来。金光瑶睁开双眼,黑影不复,重回清亮的眼眸。他看着眼前焦急的蓝曦臣,虚弱的张嘴,勉强吐出几个字。

“二哥……我……”

没等金光瑶说完,蓝曦臣率先低下头,闭眼亲了阿瑶,眼睫止不住的颤抖。再睁开眼时,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金光瑶,聚集一生的璀璨星光。

“阿瑶,你可知道。
我这一生,欢喜因你,忧愁也因你。
以前是我来晚了,
今后的日子我会陪着你的。
不要走好不好,
不要走……”

金光瑶仰着头,眼泪蓄满了眼眶,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抚上蓝曦臣的脸颊,微微点头。

“……好”

蓝曦臣死死抱住金光瑶,他拼命抑制自己的眼泪,他不信神,也不信魔,此刻却只能不停的向神灵祷告,祈求神灵护住这个他用尽半生倾慕的人。

忽然一阵风起,卷起一地的花瓣,有一朵桃花,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在蓝曦臣面前,抚在他脸上的那只手也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

嘭的一声。

蓝曦臣惊恐地松开金光瑶,屈起食指颤抖着探上怀中人的人中处,又倏而放下。

他蓝曦臣无助地看着金光瑶,突然茫然无措地像个孩子,他手忙脚乱地抱起金光瑶,只觉得应该去找人,可是直起身来却发现四面八方,空荡荡的,没有属于他的路。

他却不管,只顾着往前跑去,仿佛只要不停往前跑,就能找到路,就能救到阿瑶。

不去管水渍溅到衣角,也不管荆棘划破手腕,只管一个劲的往前跑。任凭泪水已经堵满眼眶,看不清前方的路,他也不肯停下。

直到被石块绊倒,自己摔出好远,连带着金光瑶也在坪上滚了好几个圈。

蓝曦臣强忍着眼泪抬起头,却看到一个坚韧的身躯,眼泪不受控制地夺框而出。

“忘机,阿瑶……你帮我救救他!
救救他……”

蓝忘机伸手扶起蓝曦臣,

“兄长,忘机无能为力……”

“忘机!救救他!
我说好要带他回家的。”

蓝曦臣红着眼眶哽咽着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蓝忘机从未见过蓝曦臣如此失态,可是他也只能摆着手摇头。

这样的痛,噬人心骨,蓝忘机不忍再去瞧第二次。

蓝曦臣得不到蓝忘机肯定的回答,只得无助地走向金光瑶,腿一软,几乎是跪下去。

“……骗子,你又骗我。”

蓝曦臣悔恨那个不肯直视内心的自己,悔恨那条没来得及送出的抹额,悔恨那句太晚的告白,救不回他的心上人。

旁人皆言蓝曦臣一生坦坦荡荡,正直无私。只有神灵知道,在金光瑶大婚之日,他曾怎样的说着违心的话,破禁喝了一整壶的天子笑,怎样的气急败坏,甚至在那个宿醉的梦中,他看见自己冲进挂着大红绸缎的喜堂,拽住阿瑶,放肆奔跑在撒满晨光的小道上,阿瑶穿着大红的喜服,是他的道侣。

终究是尘埃落定了。

后来,蓝忘机带着蓝曦臣回了蓝家,并厚葬了金光瑶。
蓝曦臣这样痴痴傻傻地过了五天,第六天夜里的时候,蓝曦臣终于清醒过来了。

他走出房门,踏着夜色一个人来到了暮庄。

取出还藏在东边桃树下的那半壶酒,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喝酒。

可是明明是甜的酒,怎么现在却苦涩的让人心口发疼。

当初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如今成了现实。

平安归来后,他独饮到天明。

可笑至极。

要是当初的誓言能成真,他会说,

“永生永世,定不分离。”

蓝曦臣盯着已经见底的酒壶,倚着桃树,看着满树的桃花掉落,被风刮起,在空中盘旋。半梦半醒间,蓝曦臣看到金光瑶笑意盈盈地透过漫天的花瓣朝着他伸出手。

“二哥,跟我走吧”

“好”

如果当初能不顾一切地在一起,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凋落的金星雪浪不知道,遗落的抹额也不明白。

🎉🎉🎉完结了!!!非常感谢大家能喜欢!🎉🎉🎉
只是其实当初的一个脑洞,没想到自己能坚持着写完。
谢谢大家🙊

【曦瑶】桃语(七)

“娘亲,您念了他那么久,值得吗?”金光瑶喃喃自语道。

蓝曦臣目视着金光瑶收起所有的悲痛无奈,背起寥寥无几的行囊,怀里揣着那颗珍珠扣子走向了兰陵金氏。

路途遥远,金光瑶却不分昼夜地赶路,所吃的每一口饭都只是为了维持体力,所走的每一步也只是为了能早日找到金光善。

金光瑶太累了,步伐却不曾放松一刻,他有时候会想,要是当初他和娘亲一起去了会不会好一点。

他只身一人跨越千山万水来到金氏,也曾幻想着能带金光善回去,能让他风风光光地迎娶娘亲。可是,现实总是不让人如愿。

一层一层的台阶,摔下去的时候真难受,感觉肋骨断了好几根,全扎进了心脏,眼眶红红的,金光瑶想,定是沙子迷了眼。

摔下最后一节台阶,金光瑶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他突然明白了。

他的背后没有坚实的臂膀,等待他的只有一地的豺狼虎豹,若是不强大,便只能被生吞活剥。

风吹散的不止孟女寄情半辈子的珍珠扣子,还有金光瑶周身微软的白光。

真好,金光瑶笑着,终于能活下去了。

最后一线生机也没有了。

蓝曦臣冲到金光瑶身边,伸出手急切地想去拥抱他,可是一双手却穿过金光瑶,触及不到。

蓝曦臣就这么看着眼前的金光瑶,看着他眼里的星辰一颗颗湮灭,嘴角挂起伪装的笑,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对不起,我没用,救不到你。”

蓝曦臣的心刀绞般的疼,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难怪他当初说“护你周全”的时候,金光瑶只是看着他微笑。

都是空话!

蓝曦臣还沉浸在自责中时,记忆时空却突然摇摇晃晃,蓝曦臣这才想起残魂的存在,他找到从地上爬起的金光瑶,伸出手。

“阿瑶,跟我回家吧。”

金光瑶冷漠地看着蓝曦臣,

“家?
我早就没有家了。”

蓝曦臣心疼地望向金光瑶,解下抹额,递给他。

“蓝家抹额只给一生相守之人,如今,我将它给你,阿瑶,从今以后,我会是你的家。”蓝曦臣坚定的声音响在金光瑶耳边。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蓝曦臣,右手艰难地握成拳,颤抖着想要去接过那条抹额。

可是记忆这时候塌了,蓝曦臣被突如其来的空间碎片砸晕过去,再醒过来时,已经回到了孟女的墓前,却不见了金光瑶,蓝曦臣心下一慌,便要起身去寻,一抬手,看见挂在手心的抹额。

果然,还是没给出去吗?

蓝曦臣只觉得心中乱作一团,一颗心仿佛越升越高,踩不到底。

此层防护只进不能去,那阿瑶,是自己走出去的吗?

蓝曦臣慌乱地寻找金光瑶的踪迹,可是因为已经没有了大半的修为的缘故,十分为难。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还是不见金光瑶的影子,蓝曦臣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害怕再也寻不回阿瑶。当初一个不留神就在观音庙差点不见了阿瑶,如今这个寻找加长了时间再一次地摆在了他面前,蓝曦臣的心塌陷了,不见一丝光明。

待蓝曦臣失魂落魄回到客栈时,已经接近傍晚,他猛然发现桌上摆了一张字条,清隽有力的字迹,猛的让他想起那日指引他去孟女墓前的那张字条。

蓝曦臣甚至没有时间去想那是不是是个陷阱,他只想早一点!再早一点看到金光瑶。



快了快了估计下次更新会是结局了,谢谢大家喜欢,我爱你们💓

【曦瑶】桃语(六)

天明了,要启程了。

旅途总是令人愉快的。金光瑶对着一切普遍的事物都献上自己最纯真的笑容,蓝曦臣跟在金光瑶身后,清风送来眼前人的笑颜,蓝曦臣终于暂且放下心中的慌乱。

魏无羡在出发前告诉过他要首先回到金光瑶灵魂的出生地,然后找到金光瑶出生第一个见到的人,灵魂会以第一个见到的人为据点,从后推进。再设法用他给蓝曦臣的那面古镜便可进入金光瑶往日的时空。

灵魂会停在人一生,由善到恶的那一瞬间。那时再找到灵魂便再容易不过了。但是此法会耗掉施法者几近全部的修为。

魏无羡盯着蓝曦臣,认真地问:“你可愿意?”

“虽九死其犹未悔。”

找到思诗轩容易,可是第一个见到的人却无从下手。
蓝曦臣一到思诗轩便四处奔波,可是没有任何成果。

当清晨的阳光撒在蓝曦臣身上时,他才猛然惊醒,昨夜他靠在窗前,不住的思索那人会是谁,却是抵不住几天不休息的困意,闭上了眼,醒来的时候,身旁多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蓝曦臣看到后,眼神一亮,拉起趴在桌上的金光瑶快步离开。

可是如果此时蓝曦臣静下心来仔细想,他会明白,如今的金光瑶神智不清,是不可能写得下他的答案的。

蓝曦臣拉着金光瑶历经坎坷终于来到了孟女的墓前。他安置好金光瑶,并在周围布上重重防护,才拿出古镜,开始设法。

蓝曦臣只觉得眼前有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来到了思诗轩,昔日的思诗轩一片辉煌,里面的人花天酒地,蓝曦臣别过头去不忍看这一番纸醉金迷的场景。

他屏息凝神才从喧嚣的嬉笑声里勉强辨认出金光瑶的方位。

那是在二楼的一个小小的隔间里。

孟女皱着眉头,面有怒容地看着眼前小小的金光瑶。

“孟瑶,你怎么能逃学?你知道为了能让你去上学,我求了多久的先生!”

“娘亲,他们说……”金光瑶低着头,双手委屈地不住揉弄胸前的衣物。哽咽着将剩下半句话咽回肚里。

说我是娼妓之子……

孟女见金光瑶委屈巴巴,不由得放软语气。

“阿瑶,好孩子,你要好好学,将来学得一身本领去见你父亲。”

孟女将金光瑶轻轻搂进怀中,爱怜地一下又一下摸着金光瑶的头。她都明白,纵使心比天高却也敌不过她出身勾栏,当初执意生下阿瑶便注定了今后的路坎坷不平,可是她不后悔。

蓝曦臣看着金光瑶小小的背影,感受着他从小受到的欺辱,不甘,愤怒和来自孟女沉重的期望。

再往前走,却是见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幕。

那年他带着书籍逃亡,险些被温人追到时,被孟瑶搭救。

“公子,不知你是为何而逃?”

“……仇人”

“那这样的话,公子介意在我家暂且避避风头吗?”

“谢谢公子,在下蓝涣,不知公子姓名?”

“孟 瑶”

那段时间是蓝曦臣做梦都想重来的,一起晨起练习,中午的时候,阿瑶会为他做一桌丰盛的菜肴,傍晚的时候,便迎着夕阳,一路嬉笑。

“公子,要走了吗?”

“对……”

过后是长久的沉默。最后还是金光瑶率先打破沉默。

“那祝公子一路平安。”

蓝涣走了,蓝曦臣看着他越行越远,转过头时,听到一句消散在风中的话。

“果然我所珍视的人都要离我而去吗。”

不是的!!!我没有想过离开你!可是蓝曦臣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能无力地看着金光瑶一步一步垂着头慢慢回到思诗轩。

蓝曦臣跟在金光瑶身后,看着他失魂落魄,心里百味杂陈。

眼见着金光瑶走进了思诗轩,蓝曦臣突然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思诗轩的老板娘,坐在孟女的房间里,指着地上乱做一团的衣物,轻蔑地看着金光瑶。

“留你们这么久,不过是看在你娘还能给我挣钱的份上,如今,你娘也快不行了,你们就拿好自己的地方乖乖腾地方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扭了扭丰腴的身子走了。

金光瑶气极,双手握成拳头,青筋暴起,正欲找那老板娘讨个说法时,孟女拉住金光瑶的衣袖。

“阿瑶,冷静,待我死后,咳咳……你拿着这枚珍珠扣子去兰陵金氏,找金光善,咳咳……他是你的父亲,他会认你的。”孟女咳嗽不断。

“娘亲,不要,
不要,再陪我久一点……”

金光瑶抓住孟女干枯的手,双眼通红,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娘亲,再陪陪我……

求您,不要走”

孟女慈爱地看着金光瑶,终究是没能说出任何话,去了。

金光瑶愣在原地,突然感觉到来自地狱的寒冷,他紧紧地抱住自己,却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金光瑶看着孟女,看着他一生可悲的母亲,泪流不止。

【曦瑶】桃语(五)

今天是很甜很甜的一章~

暮庄的桃花依旧开的很盛,粉红的花瓣挂满漫山遍野。蓝曦臣站在房屋的门前,看着金光瑶在桃林里撒欢,春风吹起金光瑶的发丝,他闭上眼,迎着从树枝里跑来的暖阳,笑眯眯的张开双手。

蓝曦臣眼角含笑,感觉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每一丝含有阿瑶香味的空气。

甜的。

看罢,蓝曦臣想起自己曾答应阿瑶为他做桃酥的诺言,转身走向厨房。

一瞬间,狂风骤起,花瓣在风中肆意乱窜,金光瑶看着蓝曦臣的背影,呆呆地立着,被花撞了眼睛,一下红了眼眶。

这个人……好熟悉。

潺潺的溪水旁有一个亭子,蓝曦臣提着食盒走了进去,放下食盒,冲着金光瑶招手。

“阿瑶,来我身边。”

因为身高的差异,金光瑶不得不微微仰头看着蓝曦臣,他伸出攥着东西的拳头。

“给。”

蓝曦臣愣了一下,笑着伸出右手。

“阿瑶,是要给我吗?”

金光瑶不言语,蓝曦臣却突然紧张起来,看着阿瑶一寸一寸地贴近自己的手,心跳声“怦怦”的盖过了溪水撞击在石块上破碎的声音。

金光瑶把手张开。

空无一物。

“骗……骗你的哈哈哈哈”

蓝曦臣看着笑的直不起腰的金光瑶,无奈地摇摇头,宠溺地笑着。

“小骗子。”

“快吃吧,过会凉了就不好了。”

金光瑶乖巧地拿起桃酥,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蓝曦臣看着金光瑶的头顶,魏无羡说灵魂会回到肉体去过的地方,可是天下之大,根本无从下手。

“给!”

思绪被打断,金光瑶这次真真实实地拿了一块桃酥递在蓝曦臣嘴边,蓝曦臣笑笑,凑过身咬掉一口。

“会找到的,你也一定会好的。”

蓝曦臣只打算在暮庄住一天,明天一大早便要启程去云梦。

可是……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东头树下的那罐天子笑不知道还能有幸喝到。

蓝曦臣站在树下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取了一些,就当是践行吧!待平安顺利归来后再与阿瑶共饮,那时他一定要痛快喝到天明。

蓝曦臣将酒带回屋内,半截蜡烛台依旧顽强的烧着,火光跳跃着不甘于黑暗。

低头喝酒的时候,闻见桃花的芳香和泥土的清新,可惜不能饮多,蓝曦臣的酒量自己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平安归来的理由。

抬眸却撞见金光瑶拿起酒壶正准备喝,蓝曦臣连忙制止。

“阿瑶,这不是水,不能喝。”

“你喝了!”

无论蓝曦臣怎样劝阻,金光瑶只重复那一句“你喝了”,蓝曦臣皱眉,不知所措。

金光瑶见蓝曦臣稍有放松,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蓝曦臣拦也不是,顺也不是,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金光瑶一股脑几乎喝完了大半,不幸被呛住,止不住的咳嗽,咳得眼睛红通。

“难喝,
不要喝。”

蓝曦臣心疼不已,急忙拍拍金光瑶的后背。

“不喝不喝,不喝了。”

金光瑶还想讲什么,可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云上,云朵很软很美。金光瑶兴奋地到处转悠,可是苦了蓝曦臣在后面担惊受怕。

金光瑶突然止步,他看着眼前的“太阳”一个猛地转身,“看”字还没说完就重心不稳往地上扑去。

金光瑶紧紧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没有掉进“山洞”里,身下是一个宽阔的胸膛,还散发着浓浓的香味,金光瑶咯咯的笑着,双手在空中扑腾半天,才碰住一个软软的面团,金光瑶凑上去,吧唧就是一口!

“……”

平安归来后还是自己一个人痛饮吧。

过了良久,身上的人没了动静,蓝曦臣这才起身抱住金光瑶,刚想送他回房里睡觉。

金光瑶无意识地紧紧撰住蓝曦臣的衣领,嘴里还含糊的说着几个字词,蓝曦臣靠近金光瑶嘴边侧耳细听。

“救……救我。”

蓝曦臣默默看着金光瑶,

“我会救你的。”

〖曦瑶〗桃语(四)

蓝曦臣就这么搂着金光瑶,盯着他,深深地望着他,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满脸鲜血,肤色惨白,平日里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如今紧紧闭着,毫无生气,整洁的衣服也被撕碎成一条条沾满鲜血的破烂布条,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原来再次见到你,还是会止不住的心疼。

魏无羡在旁注视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泽芜君,你要救他?”

“是”

“那还等什么,快带回蓝家啊!不然过会气都没了,神仙都无力回天!”

蓝曦臣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耽误了好久,七手八脚的连忙把金光瑶弄到了后背上,却在金光瑶的手搭在他肩上时心头猛地一难受。

夜黑漆漆的,路很漫长,如果能一直走下去,也是极好的。

眼前渐渐明亮起来,寂静被打破。

“泽芜君!夷陵老祖!含光君!……”

欢呼声此起彼伏,蓝思追快步跑到一众蓝家小辈前面,停在蓝忘机面前,哑声道,

“含光君,我们听你的话,没有上山,
下次,下次可不可以带上我……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蓝忘机罕见的摸了摸蓝思追的头,柔声说道:“没事了”

魏无羡嘴一撅,拍掉蓝忘机的手,揽过蓝思追凑近耳边小声的安慰。

蓝忘机却是瞧不下去,拉过那个挑衅他的人冷声道

“凑这么近是为何?”

蓝思追看着这两人秀恩爱的争吵,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可下一刻他又心悬了起来,刚才夜色深厚,现在才看清泽芜君背上还有一个人。

“泽芜君,这是……”

“思追,不要声张。”

待一行人回到蓝家的时候已经深夜了。蓝曦臣带上门,为金光瑶清洗。

除去一身的血污,金光瑶全身都散发着一股阴凉之气,肤色更是病态的白。

阿瑶……许久未见太阳了。

躺上床的时候,蓝曦臣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今日发生的一切现在才一幕一幕清晰的放映在脑海中,来不及感受的苦楚,无奈,喜悦现在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一切的一切却在靠近金光瑶的时候突然安定下来,蓝曦臣莞尔一笑,将手轻轻搭在金光瑶腰上,抓住一处衣角,望着眼前人的后背,渐渐没了意识。

夜很深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晨光照进床头的时候,蓝曦臣终于醒了,然而已经错过晨起的时辰很久了。

有多久没有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呢,蓝曦臣苦笑着摇摇头,约莫是他走后的每一天。

打开门的时候,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刚下过雨的空气中还夹杂着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活着,真好。

再回到房里时,金光瑶已经醒过来了,他睁着无神的眼神,呆坐在床上。看见蓝曦臣的时候终于有所反应,伸出双手。

“抱”

蓝曦臣愣住了,待大脑终于反应过来时,身体早已扑去紧紧抱住了金光瑶。

日上竿头,蓝曦臣他们还是想不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仅凭那几个小道士说的无意间发现的鬼符便想来这扬名立万他们是万万不信的。可是再问他们,他们也只是痛哭流涕,不住摇头,什么也问不出来。

蓝忘机从门外回来,“兄长,叔父叫你。”

究竟是瞒不住的,蓝曦臣明白有些事终究是要去面对的。

那一次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有从外面带烧鸡偷偷翻墙回来的魏无羡看到蓝启仁疲惫地看着蓝曦臣。

“你当真要救他……?”

“叔父,
对不起
我放不下……”

“终究是老了,你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罢。”

蓝曦臣再回到寒室的时候,魏无羡正在为金光瑶把脉,金光瑶托着脸,昏昏欲睡,听到开门声,懒懒地瞥了一眼,发现是蓝曦臣,一下雀跃起来,挣开魏无羡的手,伸向门口的人。

“抱!”

蓝曦臣隐去心中的无奈与苦楚,眉眼带笑的走向金光瑶,握住他的手,转头望向魏无羡。

“无羡,如何?”

“麻烦。”魏无羡摇摇头,“怕是丢魂了。”

“怎样才能找回?”

“难呐,任何地方都可能是他的藏身之处。”

蓝曦臣看着金光瑶,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手指从掌心滑到指尖,轻声说

“我会找到的……”

曦瑶/桃语(三)

/(ㄒoㄒ)/~~因为偷懒没有写大纲,所以卡了好久一直难产,终于我……又回来了!(ー`´ー)

迎面而来的春风吹乱了蓝曦臣的发丝,也吹乱了他满心的愁思。

成为蓝家的掌门人,成为天下人的守护者

对天下苍生负责,那对金光瑶呢?

从小到大,蓝曦臣接受的教育便是仁义道德……从未有人教过他如何去接受一个罪恶滔天的人,也从未有人教过他如何去爱一个人。

蓝曦臣回到寒室,点了熏香,淡淡的香味弥漫整个房间,平和舒畅,心旷神怡。蓝曦臣呆坐在窗边,望着天空,脑中一片空白。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思追慌忙推开门,上气不接下气道:“泽芜君,观音庙忽而怨气大增 ,恐有变数。”

蓝曦臣突然心悸不已,右手紧紧撰住衣角,才勉强止住颤抖的手。

“思追,快!”

房门一开,蓝曦臣已不见踪影。

在赶去观音庙的途中,蓝曦臣止不住的猜测到底发生了何事,越想,心跳的越快,就快要跳出胸膛了。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蓝曦臣的不安更是到达了极点,忽而一瞥,看见几个道士装的小青年正到处逃窜着。
聂明玦已经跳出棺材,十分暴躁,不住的攻击周围所有的东西,昔日精美的庙宇现在一片狼藉,破碎的瓦片撒了一地,艳丽的布条堆积在墙瓦下。门前的树被生生连根拔起,扔在一旁。天空一片阴沉,乌云盖顶,尘土飞扬,狂风肆虐。

还好,他不在这儿……蓝曦臣四处寻找着,在庙宇的最后那座祠堂下看到一抹金黄的衣角的时候,蓝曦臣狂跳的心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再回到聂明玦周围时,看到了挂在树梢上的鬼符,蓝曦臣暗叹一声“不好!”

身后,蓝忘机魏无羡也紧接着赶到。蓝曦臣指向着鬼符,望着魏无羡。

“怎么办?”

魏无羡顺着蓝曦臣的手看去,啐了一口,骂了一句难听的话。

“*****现下只有一个法子了,以毒攻毒!若是成了,聂明玦便永远消失。若是不成,便是同归于尽……泽芜君,你可同意?”

蓝曦臣望向聂明玦,眉头紧皱,咬牙终究是点了头。

三人马上动身包围聂明玦各自占据一角,魏无羡站在前方不远,用剑在手上割出一道伤口,果然聂明玦闻着血味,朝着魏无羡走去。此时,蓝忘机和蓝曦臣便同时甩出金线死死捆住聂明玦,合力压制住聂明玦,魏无羡找准机会,用随手捡起的树枝沾上鲜血,在聂明玦周围画着符法。可聂明玦不断的挣扎扭动,愈加狂躁,隐约有挣脱的迹象。就在蓝曦臣和蓝忘机快要支撑不住之时,魏无羡终于结束了满地打滚,转身在聂明玦头上贴上一张符,禁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忽而睁开眼睛。大喊一声“躲开!”

蓝曦臣和蓝忘机来不及多想,便松手往后撤。与此同时,天空突然劈下一道天雷,聂明玦在他们面前爆体而亡了。

聂明玦……亡了,一代枭雄……亡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魏无羡更是不管不顾的钻进蓝忘机的怀里。

“蓝湛蓝湛,刚刚吓死小爷我了!回去你要好好补偿我,不许再藏着我的天子笑了!”

“……”

魏无羡看了蓝忘机一眼,明白这就算默许了,嘴角不自觉的翘起,谁叫他家蓝二哥哥真是世上第一可爱呢!

魏无羡回头刚想找蓝曦臣谈论一下今日发生之事,却怎么瞧不见人。魏无羡突然顿住,望向蓝忘机结结巴巴的说:“不会……不会没躲开吧?!”

蓝忘机听完,略嫌弃的望了一眼魏无羡,抬手指向一堆废墟上一抹蓝色。

蓝曦臣亲眼目睹着聂明玦的逝去,不舍难过,可他只悲伤了片刻便马上爬起来扑向那堆废墟,刚刚明明还看见金光瑶躺在被掀顶的祠堂下的,怎料片刻的功夫,祠堂塌了。

蓝曦臣发了疯似的掀开墙瓦,双手流血却也不曾停下片刻,但老天存心与蓝曦臣做对一般,金光瑶始终没有出现。

最后魏无羡实在看不下去了,与蓝忘机一起帮着挪开石块。

天渐渐黑了,随着一声惊呼,魏无羡终于摸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

金光瑶终于找到了!

蓝曦臣站起来的时候双脚发软,一激动差点跪下,却还是踉踉跄跄地奔到魏无羡旁边,一把抱住金光瑶,双手不自觉的紧紧箍住他,蓝曦臣深深地吸了口气,食指颤动着慢慢移到金光瑶的人中处,眼泪倏地流了出来。

还好,还在……

〖曦瑶〗桃语(二)


东方逐渐明亮起来,雾气也开始消散,连同着眼前的金光瑶也开始慢慢变得透明。

蓝曦臣急切地想要留住金光瑶,可是眼前的人却消散的更快,转眼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蓝曦臣终于不顾那些礼法了,伸出手去紧紧抱住金光瑶。

“阿瑶,你听我说,
我已经酿好了一壶天子笑,就埋在东头的那头桃树下,上次我偷偷打开过,很是香醇。
我在溪水旁还建了一间屋舍,你不是埋怨没尝过我为你做的饭菜吗,我做了好多你喜欢的桃酥。
还有…………
阿瑶,别走,好不好”

可是怀中空空如也,只有满山的桃树依旧,春风轻拂,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丝天子笑的甜腻。

太阳渐渐升起,周围由灰暗一下变得宽敞明亮起来,阳光照射到草叶上的露珠,从露珠里能看到橙红的太阳,盛放的桃林,以及地上那个双眼空洞的蓝曦臣。

蓝曦臣的手轻轻盖住双眼,呢喃道

“阿瑶,我想,我想每天为你做桃酥。
我想……
阿瑶,我想留你在世间。”

一滴泪从脸颊滑落,在一片寂静中,滴在身旁的配剑上。

“哒”的一声,梦醒了

蓝曦臣抬手摆正松散的抹额,抹干湿润的眼眶,拾起佩剑,重新做回雅正的泽芜君,朝着身后的桃林深深的望了一眼,离去了。

蓝曦臣该恨金光瑶的,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让那么多生灵毁于一旦。可是,金光瑶却给予了蓝曦臣所有的温柔。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全部剖开摆在蓝曦臣面前。

站在朗朗乾坤下,泽芜尊不能想起敛芳尊。

只有在暮庄里,蓝曦臣可以想起金光瑶,那个愿与他在大雪纷飞的屋檐下畅所欲言的阿瑶。

想来真是可笑呢,两个人都曾亲手奉上自己的真心,只是一个太早,一个又太迟。

〖曦瑶〗桃语(一)

嗯嗯嗯,设定是在观音庙一事之后的第九年,大家将就着看吧,半夜脑子有点不清醒,可能写的很迷(ノ_・。)

       太阳悬在高空,阳光炙烤着大地,路旁的金星雪浪也被晒的软软绵绵,叶片无力的垂落在地上,只有那茎还依然挺在那里,倔强的等待着最后的救赎。

      自从金光瑶和聂明玦封压在一个棺材已经过去了九年,泽芜尊也在那之后正式接管整个姑苏蓝氏。

       一切好像都尘埃落定了,恶鬼已处,天下平定。

       但黑暗总是衍生在光明最盛之处的。

       九年,说长不长,稍一恍惚,观音庙之事还是清楚的浮现在当初亲身经历之人身上,伸出手,好像就能拔出插在少年胸口的剑。

       每年春暖花开之际,蓝曦臣都会喝上整整一壶天子笑,才会迷迷糊糊的摘下一束桃枝,跑到暮庄,躺在铺满花瓣的草地上,枕剑沉沉睡去。

       “二哥,有件事我想与你说很久了。”

       “何事?”

      “我……我……我其实……”

      眼见着金光瑶被话憋的耳根泛红,蓝曦臣忍不住凑身过去轻轻攀住金光瑶的肩膀,低声细语。

      “阿瑶,任何事你皆可与我说。”

       而金光瑶却是仿佛被吓到,身形一抖,脸上泛起了一阵微红。感觉到脸上不同平常的热度,金光瑶只得低下头,双手不知所措的胡乱摆放。

      良久,金光瑶抬起头,却望见蓝曦臣的眼眸里印出一个小小的他,那双装的下天下人的眼眸竟然有朝一日也能装下一个金光瑶。金光瑶抑制不住自身的颤抖,手不自主的伸向蓝曦臣,却在即将抚摸到蓝曦臣的时候轻轻踮脚摘下了头顶的桃枝。

       “二哥,有些事我从不曾与他人提起过,今日,我想讲给你听。
      我从不喜欢金星雪浪,它实在是太明艳,太晃眼了。
       可是,母亲说,我是兰陵金氏的子孙,是成大事之人,就要承得起别人的目光,就要撑得起金星雪浪这样瞩目的花。
       二哥,有些话,我只允许自己说一次,希望你听过之后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金光瑶,不愿做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
       我只想在这桃花林喝整夜的天子笑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踏踏实实睡一夜的好觉”

       蓝曦臣只觉得今年的春风吹的有点暖,阳光落在身上,连带着心脏也开始快速的跳动。过了许久,蓝曦臣才寻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

        “……真的?”

        当然是真的,喜欢桃花是真的,喜欢蓝曦臣也是真的,可惜那样甜蜜的话语,金光瑶不能也不敢说。

撒野 随便写写

再次和朋友聊到撒野,真真觉得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第一次看撒野的时候,并不觉得惊艳,只是觉得那样的丞哥,本来就应该身处我们身边,作者大大不过是描写了一个我们身边很普通的人。于是乎,所有的事情都合乎情理。

丞哥刚来到钢厂的时候,真的觉得心里失落,以前他不顾一切的肆意是因为他以为背后依靠的是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大山,虽然从不曾走进心里,但是在那里有他专属的房间,有他一副碗筷,也许丞哥永远不会想到,有一天,山崩了,他永远被隔在了那扇门之外,从以前就稀薄的那一丝温情也终于被他挥霍掉了。

以后的路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未来……渺茫

从一个干净整洁的城市来到一个灰暗,仿佛光明从不属于的破败小镇,就像经历了变形计,不同的是,他们最后还是能回到自己出发的地方,有人在牵挂着他们。

而他……只有这个嗜牌如命的大叔,对了,这个大叔说是他的爸爸。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自己明明很平和的接受了事实,可是真正的来到这儿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格格不入。他要朝夕相处的人不该是那个那个只顾自己的中年大叔,而他想住的地方也不是这个潮湿的,闻不到一丝油盐的冰冷的铁桶……

就像一只虎视耽耽的蜘蛛,射出巨大的网,死死裹住里面的猎物,呼吸都堵在了喉咙里。

窒息感无力感烦躁不安。

接下来的真的实在忍不住想再去看一遍再写了
明明是甜的文,
每次看的时候总是藏不住眼泪

大概后遗症就是每次看到
算了吧
三个字都委屈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