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

其实还想,再见一面

【曦瑶】时光总会教会我们如何去爱(三)

过完这章就要去找蓝大啦

夜幕降临的时候,雪终于停了。

屋内点着烛火,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溜进来的风把火光吹得东倒西歪。

抱福取下身上披着的大氅,在门外抖干净雪才进来。

他一边抱怨着这雪下得越来越久了,一边使唤着苏无去烧壶热水,烫茶喝。

说着便坐在了金光瑶对面,屋内一时之间安静地只剩下火星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苏无提来一壶已经烧开了的水,拿起杯子正欲泡茶,却被抱福抢下,露出一个痞痞的笑说:“我来。”

茶壶被高高提起,自茶嘴里流出来的水,细长匀称得像一道水柱,不急不慢地倒进浅口杯里。

水碰到茶叶时溅起的水花,刚好碰到杯口最上方便又重新落回到茶叶上。

茶香就这样慢慢荡漾开来,淡淡地,像挑逗人嗅觉一般地若隐若现。

金光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由衷赞叹道:“味道确实不错。”

苏无也拿起一杯,细细抿了好几口之后,实是没尝出什么味道,看着眼前对着茶想谈甚欢的两个人,想不明白,难道喝的不是一种茶吗?

“我怎么就尝不出这茶好在哪?”

抱福拍拍他的肩膀,调笑着说道:“你这小鬼现在肯定尝不出。”

“行行行,不就才十六,天天被你们小鬼小孩子的喊,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苏无没好气地夺过抱福手中的茶壶,“还喝,晚上看你不起夜。”

也不管身后两人怎么哀求,苏无将茶壶直接带进了自己屋内,搁到窗台上,把门一锁,生着小气,躺床上闭眼了。

空余门外两人大眼瞪小眼。

抱福颇感无奈地扶额,望着紧缩的房门,确认没有声息之后才又重新看着金光瑶。

“确定了吗?”

“确定。”金光瑶点点头。

“那也只能这样了,”抱福轻晃着头,“切记保重身体,毕竟……”

“我明白的。”

抱福把已经空了的杯子倒过来,的确是一滴没有了,他轻叹一口气道:“苏无才十六,还需要你再帮他十年,或许这实在是太过于强人所难,可是我也没有任何法子。”

“当初尊主救下我,就已经给予我最大的恩惠了,尊主不必有任何愧疚。”

更不论金光瑶根本忍受不了苏无闭上眼睛就像永远都醒不来的半分脸色。

那再无半点生气的脸,再也映不出一抹白色的身影,这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又死了一回。

两人都难得沉默下来,皆忧心忡忡的垂下眼眸,冷了脸色。

窗外枝头撑不住雪的厚压,发出一声闷响,垮了。

抱福举起烛火,送着金光瑶回房。

“这两年冰床没白待,你确实看起来好多了。”

“是啊。”金光瑶撩起门帘,站在了门口。

抱福知道他不愿意让自己进去,便也停在门口,将烛火给了他,转身之前问了句:“你究竟要去做何事?”

金光瑶笑着:“我有些事想去问个明白。”

金光瑶眼里映着跳动的烛光,抱福却怎么也看不透那眼底深藏的黑雾。

“但说到底,你现在不过是个病秧子。”

“只要没死就还有时间。”金光瑶自顾自地走进了这间根本没来过的房间,不愿再多谈话的意思明摆着。

抱福自觉为他关上门,不再多说便离开了。

金光瑶嫌这蜡烛实在亮的闪眼,便吹了,摸着黑走到了床边。

暗室里终日黑沉沉,因为冰床的缘故更是不能见烛火,就这么躺了两年的金光瑶早已能在黑暗里穿梭自如。

本来以为换了个暖和点的地方,终于能好好睡个觉,可真正躺在床板上时,反倒是怎么睡也睡不着了。

越是夜深人静,心里的思绪越是被无限放大,霎那间,所有难以言说的怨恨委屈像排山倒海之势搬压满了他的心口。

金光瑶甚至不知道,原来真的到这一天,他竟是开始想逃避起来。

他抚着胸口,强迫自己清空脑海中一切事物,只求睡个安稳觉,第二天不至于顶着一张苍白的像鬼一样的脸色。

果不其然,一大早的,金光瑶便在洗脸水里看见自己跟抹了几层石灰一样的脸,慎得人发慌。

抱福思虑周全,恐他不顺,特意连夜打了块面具给他。

然而抱福的手艺实在不能说好,铁皮表面坑坑洼洼,戴起来甚至会硌到脸。

苏无看到足足笑了好来会,眼泪都笑了出来,接到眼神警告之后才勉强憋住了嘴。

“师傅,没想到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还会打面具啊!”

抱福佯怒地就要去抽那个嘴贱的小家伙:“不沾阳春水?你以为你是怎么养活的。”

被抓到之后,苏无可怜巴巴地向金光瑶求救:“瑶叔,救命。”

金光瑶瞪了他一眼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般继续坐在温暖的火炉旁。

不听劝的小鬼,活该。

出行那天,天难得地放晴了,日光暖洋洋的,融化了堆压松树的薄雪,露出苍劲有力的枝干。

抱福在暗室里翻出几样防身的物件,说什么也要苏无随身带着。

苏无躲躲闪闪地就是不想拿那些厚重的东西,道:“有了我,还需要这些物件干嘛?”

抱福瞪了他一眼:“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能保住自己就万幸了。”

“你不要低估我行不行……我好歹是你徒弟,我的本事那可都是你教的。”

见苏无不听劝,抱福忍不住顺手拿起手旁的鞋板就是往他身上一摔,隐隐有些动怒道:“你带还是不带?”

“不带。”苏无脾气也犟了起来。

“江湖险恶,你个小毛孩有自保的本事我自然知道,可是你考虑到金光瑶没有,他自是没有你灵敏,出了事如何?”

“可是,瑶叔身体慢慢也在慢慢恢复,你多相信我们。”苏无越发没底气 却还是犟着一口气。

抱福摇摇头,也没了继续争论的火气,手垂了下来,低若叹息地说了一句:“不会好的。”

苏无似是没听清,继续追问着,抱福却是不肯回答了。

沉默了片刻,抱福着手收起了摆了一地的东西,语重心长地叮嘱着:“罢了罢了,不带就不带,但是你切记,在保护好自身的前提下,一定要护好金光瑶,你们两个一个都不能伤着,明白吗?”

“我会的。”苏无应着,看着地上忙碌的背影,心里过不去得还是挑了个方便携带的小瓶,“我带这个。”

抱福看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丝丝笑意。

“师傅,你早说是担心瑶叔我就会接了。”苏无委屈地抱怨了一句。

不是,我没有那么慈悲。抱福在心里想着,不过是他和你生命相连,没了他,你也活不成罢。

抱福摸摸他的头,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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